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厌食小饕餮非要吃我 > 9. 晚饭
    明光不走,明光非要进村。

    秀秀带他俩回自己家,家中长辈们果然不在,秀秀给他们倒了茶,还拿来万花筒和九环锁给明光玩。

    跟过年回家哄几百年才见一回的小孩子似的。

    江禹看她玩得投入,忍不住嘴贱逗她:“万花筒里有什么?”

    明光觑他一眼:“有你这个大猪头。”

    “喂喂,我就问一下,用不着人身攻击我吧。”

    “真是大猪头。”明光将万花筒递给他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她调试镜筒,“看到没,你的头上长了猪耳朵和猪鼻子。”

    “你头上也有。”江禹道。

    明光不信邪抢回去看:“明明是你。”

    秀秀在一旁叼着茶杯乐:“别争啦,这个万花筒就是这样子,里面有身边人长猪头的样子。明光姐姐,你看,我也有猪耳朵和猪鼻子哦。”

    “不对着你看也能出现你的脸吗?”江禹好奇。

    秀秀点头,帮着明光调试了一圈镜筒:“有灵力波动的人都可以看见的,它还可以这样。”

    她按下底部某个按钮,镜筒里的图案转瞬恢复正常万花筒里该有的花团锦簇。

    好神奇!

    世界已经进化成他不了解的样子了。

    江禹惊叹。

    明光道:“应该是某个机巧大师用感应灵力的法器改的,云沧全民修仙,这小玩意既可以给孩子们解闷,也能给他们预警,现在坏心肠的散修太多了,专门抓小孩。”

    想了想,她嘟囔:“大宗门里也不一定全是好人。”

    江禹捕捉到关键词:“全民修仙?”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自从无属性灵脉被开发出全新的修炼方向后,云沧大陆就步入全民修仙的格局了,连桃溪村这块偏远的小地,村后头看果园的瘸腿老大爷都有五阶实力。”

    只不过天赋有高低,有些人终其一生止步于入门而已。

    三十岁前跨过七阶门槛才有资格称为真正的修士,这群人也是各大宗门和家族的基石。

    织云说苏凌那支小队天赋很好可不是骗她玩的,苏凌如今不到二十已经点亮七颗命星,就连最小的周棠也至少五阶巅峰,未来可期。

    明光怀疑地看着江禹:“你是云沧人吗?”

    江禹卡壳一瞬,流畅地圆过去:“我很小就被师尊收养,八岁后一直闭关,对这些不太了解。”

    他又问道:“真的能做到全民修仙吗?就没有灵脉出问题的人吗?比如多属性灵脉之类的。”

    像现在大部分的修仙文那样,拥有极致纯粹的单属性灵根才是大佬们收徒时趋之若鹜的修炼天才。

    明光双手朝秀秀一摊:“锵锵,你眼前这位,就是火土双属性天才。秀秀,大声告诉他,你是怎么修炼的?”

    “我的火属性灵脉来自阿娘,比阿爹给我的土属性灵脉纯粹一些,我听阿娘的,修炼火属性心法。”

    “二选一啊。”

    “不是二选一,是多选一。”明光道,“很早很早以前,有个人灵脉觉醒了七种属性,当时大家都没经验,看他修炼速度飞快,就以为是个绝世的天才,认为灵脉属性多多益善,结果后面他在一次试验中走火入魔,彻底残废。”

    “那个试验好像是——他想把火属性和水属性的心法融合起来打蒸发,伤害确实加倍,但是他自己也差点蒸发。”

    “太初学宫将这一条列为禁令写入教学法则,不许修士同时修炼两种及以上的属性,除非通过他们的检测,获得批准,并且必须在学宫里经由专业的师长从旁指导。”

    明光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喝了口茶,又开始闹别扭:“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不懂就自己查。”

    江禹摩挲着下巴:“我确实不清楚这些,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巫族预言你降世也才不过半个月吧?你不仅知晓这么学术的研究,还跟桃溪村村民十分熟络,到底谁更可疑?”

    “不懂了吧?”明光骄傲,“这是饕餮独有的秘法,我降临云沧,要独自生活,阿娘自然会在我还是个蛋的时候,把关于云沧的一切都刻录进传承记忆。”

    “至于秀秀……”

    秀秀抢答:“明光姐姐是好人,她帮我们赶走了野猪!大家都喜欢她!”

    “野猪?”江禹讶异。

    “特别大的野猪妖,”秀秀比划,“它老是祸害我们的庄稼,村长嬢嬢都拿它没办法,明光姐姐一来,他就死翘翘了!”

    江禹凑近明光,同她低声耳语:“其实是被你吃掉了吧。”

    “肥美的野猪肉!”明光喜悦。

    “你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明光白他一眼:“野猪妖贪得无厌,祸害庄稼,还想把果树拱回窝,我吃它天经地义!”

    所以饕餮所谓的“厌食”在触发到底层代码时就会失效?

    那这个底层代码是什么呢?

    贪……吗?

    江禹思索。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长辈们散了会,陆续各回各家。

    秀秀跳下条凳,喊着“阿娘舅舅”往外跑。

    江禹站起身,顺便捞了明光一把。

    女人在门外踩了踩脚,抖落鞋面上的泥灰,面带惊喜,熟稔地同他们唠家常。

    “是明光啊,好几日没见你,如今不太平,我没敢让秀秀去找你,难得你来,缺什么吃的用的,尽管同我说。”

    明光乖乖点头:“会的会的,谢谢山婶。”

    几个姐妹和兄弟都还在外面忙活,隔着屋门,似乎喊了她几声要招待好客人,她大着嗓门应了,朝江禹道:“你是明光的朋友?”

    江禹答是:“我们路过村子,遇到秀秀,进来喝口茶,叨扰您了。”

    “不叨扰,明光的朋友便是我们村的朋友,你随明光喊我山婶就好。今晚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女人热情道。

    不等江禹回应,她又朝明光道:“别嫌弃我们凡俗的东西,就住一晚吧,秀秀可想你了,她二舅才把屋子收拾出来,床榻铺得软软的,就等着你。”

    “对了,你们是要下山去?”

    “我们……”江禹刚开口,明光猛地打断他,“进山!我才从山下交到他这个朋友,听说山里出了个宝贝,我们去看热闹。”

    山婶“哎哟”一声:“你们来晚啦,今儿个大宗门的仙人接管了那一块,可进不去。”

    “他们要占了桃溪山?”

    “不是占,是暂时接管,不许人进出,还喊咱们去开会,说丢了什么,要抓贼,让我们配合,见到陌生人一律上报。”山婶道,“他们来势汹汹,不好对付,村长同他们周旋了半日,他们才愿意退让。找人这事总算不归咱们管,但村头的告示牌被征用了,要贴什么悬赏令。”

    “他们找什么人?”明光明知故问。

    “说是两个少年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另一个……”山婶瞥到江禹的白裤子,顿住,狐疑地瞅他,“怎么像在找你们?”

    江禹微僵,心底懊悔进村前怎么没给自己换身衣服,扭头一看,明光依旧气定神闲:“这打扮多常见呐,山婶,怎么会是我们呢?”

    “对对对,怎么会是你们呢,瞧我。再说了,我们村民只管种地,不掺合仙人的事——他们没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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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好处。”山婶最后压低声音抱怨,看起来没有把怀疑往心里去。

    她又招待了他们一会,起身去厨房催饭。

    等人走远,江禹支走秀秀,鬼鬼祟祟地同明光咬耳朵:“留在桃溪村过夜会不会太危险了?”

    明光“唔”一声,态度模棱两可。

    江禹道:“但凡天鹤宗搜村,我们肯定会连累他们的。”

    看着他略显焦急的模样,明光屈指弹他脑瓜崩,悠闲道:“笨蛋!”

    江禹没躲开,所幸这一下并不痛,他皱皱眉忍下了。

    “我半路进村,还跟山婶撒谎,可不是因为好玩,你瞧,这不是已经大致了解天鹤宗的动向嘛,他们越往这边集结,我们出逃的可能性就越高。别忘了苏凌,她一定会帮我们的——只有找不到我们,天鹤宗才没有功夫关注几个外门弟子的去向。”

    江禹悟了:“而且村里张罗了晚饭和客房,我们现在走,只会显得心虚。”

    明光赞许地拍拍他的脑袋。

    山婶可信,桃溪村的其他人却未必,尤其那几个二流子,村长看不上的好处,不代表他们不想捡。

    “你换身衣服,一会吃饭,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左右江禹这一身够脏够破,用术法洁净修补了也还是不太体面,为赴宴换身新的也不会惹人生疑。

    心理战啊。

    “……感觉像断头饭。”江禹喝口茶压惊。

    饶是想摆烂,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耿直了二十年的工科生小江拿出参加江家晚宴的公式化笑容,应付淳朴村民们海啸般的热情。

    托明光的福,晚餐很丰盛。

    也还是托明光的福,他脸都要笑僵了。

    夹着菜,江禹开始羡慕能和小孩坐一桌的明光,他们早早离席,不知跑哪里去野,等晚餐结束,明光才披着星光回山婶家,后面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孩子。

    她扬着手里几张有些破烂的纸,兴高采烈地唤他:“江禹你快看这个!”

    一众孩子叽叽喳喳地跟着笑。

    “仙人画的画比我爹的脸还丑。”

    “我家大黄都会画梅花,仙人还不如大黄!”

    “我我我画得可好看了,明光姐姐一会去我家看我画画吧。”

    吵得江禹一个头两个大,屋中昏黄的烛光从门窗透出来,落在被孩子们展开的那两张纸上,他看清上面的字和画,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们怎么把天鹤宗的悬赏令揭下来了?”

    “上头有术法,本来是揭不下来的,但我用了点小手段——这实在太丑了。”明光端详着力透纸背的两个肖像,仿佛看见下笔人盲目的自信。

    江禹沉默片刻:“织云长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从天鹤宗摇人,而是……”

    他从那个举手说自己画画很好的孩子手里接过炭笔,艰难分辨出自己的肖像,快速打型,三两笔在原先粗旷的线条上改出一个蒙娜丽莎般端庄优雅的半身像。

    “找个厉害的画师。”

    除了五官,能改的他都改了,顺便落款一只比耶的Q版少侠头。

    听取孩子们哇声一片。

    他低头去看明光,大抵因为屋中烛火太暖,落进她的眼里,让她的目光格外晶亮。

    像崇拜。

    但下一秒,她开口:“我也要这个!”

    她指着少侠头,理直气壮地吩咐他:“你给我画,要这样子的!”

    她比划叉腰仰天笑的动作。

    狂得没边了。

    崇拜个锤子。

    江禹轻吐出一口气:“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