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厌食小饕餮非要吃我 > 33. 药渣
    “真的吗?”程木抽抽噎噎道。

    “骗你做甚?”明光把铁锨塞回乾坤袋,笑眯眯地忽悠他:“你不信,就让你的小师妹来,也许她再给你扎上几针,你明日就彻底好了呢?你也不想时不时对着奇怪的东西表演情深不悔吧?”

    “不……”

    “对,你不想。”

    “不、不是表演。”程木终于从情绪里扯出点理智,认真诚恳地解释。

    明光:……

    她一巴掌拍在这蠢药修头上:“治病呢,少胡咧咧!”

    程木吃了痛,一双桃花眼泪花滚滚:“我、我的通讯玉牌在、在土里。”

    明光鼓起脸,轻啧一声:“麻烦。”

    她掐诀令玉牌破土而出,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隔空抽下他的发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蒙住他的眼睛。

    视野一片黑暗,程木慌乱道:“姑娘,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对了,你要把自己当成一棵树,你见过桃树长眼睛吗?”明光操纵着玉牌往他脸上撞了撞,示意他说话。

    程木呆呆地摇头,好一会儿才将脸蛋凑过去,含着一丝哭腔给戴星传信:“小师妹,救我……”

    那头安静数息,响起一声尖锐爆鸣:“你又干嘛了!!”

    “我在客栈后院……”

    明光眼疾手快地掐断通讯,不多时,戴星顶着鸡窝头一阵风似的卷进后院,她骂骂咧咧:“小师兄,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赔我药炉和丹药!你知不知道……”

    她看到了黑暗里的坟茔,以及坟茔上那颗熟悉的头颅。

    “我嘞个……”她大退一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就说大半夜不能接通讯吧。”

    她拔腿就走,步伐铿锵有力、不缓不急。若不是嘴里碎碎念着金光咒,还双手合十往无人的庭廊各处转着圈地拜拜,明光真以为她很冷静。

    “大师兄!小师兄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踏进灯笼照到的地界,戴星几乎立刻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里扑,一嗓子嚎起无数厢房的烛火。

    “谁死了?”

    “谁干的!”

    接连两声发问,有人从三楼一跃而下,扶起黑面鬼一样的戴星。

    “是小师兄,他、他的头,被放在了他的坟上……”两道泪痕冲开她脸上的黑灰,瘆人中透着一丝滑稽。

    大师兄齐云山:……

    戴星接过他递来的手帕,胡乱擦了把脸,勉强冷静下来,瘪着嘴开始从头讲:“接到小师兄通讯的时候,我在炼制凝香丸,大师兄你知道的,我炼丹不能一心二用,玉牌一亮,我就只能先小师兄了,没控制好火候,药炉炸了……”

    “……说重点。”

    “小师兄让我救他,我就去了嘛,然后就、就看见……”不愿回忆那可怖的场面,戴星一咬牙,往后院一指,“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都往后院挤。

    不止丹阳宗的弟子,还有被戴星那一嗓子嚎起来的无关人员。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江禹混迹其中,越靠近后院,心底不详的预感越深重。

    齐云山点燃灵火,将前方花坛照得仿若白昼,横斜的树影不再如张牙舞爪的鬼怪,底下那个小小的土堆,也就此显露出真实的可怜样。

    程木顶着一脑门歪斜的金针,蒙住眼睛的三指宽发带被他的泪水打湿,显出两块深色的窟窿痕迹,他呜呜咽咽地哭着,嘴里还念叨“师妹救我”。

    大半夜遇见这么个玩意,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齐云山看看身旁“嘎”一声呆住的戴星,又看看土堆。

    “程师弟,晒月亮呢?”

    他蹲下身,扯掉程木的发带,垂眸看看那俩窟窿泪痕,又看看程木,嗤一声笑了。

    “半夜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莫不是犯病得罪了人,将你种在土里,当个教训?”

    十年前,师尊闭死关,这群师弟师妹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他们撅个腚要放什么味的屁,他都门清。

    程木张了张嘴,这才反应过来适才明光所说全是随口胡诌的假话,当即又要哭了。

    “才、才不是。”

    也不知道在否定什么。

    他垂头丧气,任由同门在他头顶叮铃哐啷地铲土,被拉出土坑后,才想起找始作俑者,但他环顾一圈,没在人堆里见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反倒和白衣的少年对上视线。

    似乎是明光姑娘的朋友。

    呜,更丢脸了……

    江禹看着这倒霉孩子颓丧地垂下头,顿时更觉不妙。

    他也在找明光。

    把人埋土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出于明光的恶趣味。

    都说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杰作,但明光人呢?

    “今夜多有叨扰,让各位见笑。”齐云山拱手道歉。

    他大事化小,不予大张旗鼓地追查何人所为,围观的人群没了热闹可看,很快便散干净了。

    江禹留在最后,确认一无所获后,正准备离去,视线无意识扫过阴影深处,一只雪白的毛绒绒?

    他移开的视线猛扫回来。

    确认了,就是明光。

    她在土里滚出一身灰扑扑的凄惨模样,赤红的眼珠子挤出两汪眼泪,弓背,欻——扑到戴星脚边,可怜巴巴地挠她的裙摆。

    江禹:……

    好了,他知道她今晚要做什么了。

    江禹果断扭头。

    ——根本不敢看明光撒娇卖乖求收留的全过程,感觉事后会被她扣眼珠子。

    “呀,小可爱,你从哪里来的?”戴星抱起她,轻声软语,半点没有方才嚎得满客栈雷动的中气。

    丹阳宗弟子齐齐回头,诡异地看着她。

    戴星自顾低头梳理毛绒绒打了结的毛发:“你有主人吗?”

    她从人群中穿过去:“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吗?”

    她试图查看迷路灵宠的性别,被呼了一爪子,遂赶紧抱进怀里哄:“好哦好哦,不看了,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齐云山:……

    江禹:……

    明光毫不费力地卧底到戴星身边,并且舒畅地洗了个热水澡。

    戴星用柔软的锦缎包裹住她,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随便擦了把脸,对着药炉爆炸后满地的狼藉露出一丝无奈的痛苦神情。

    “我就不该今晚炼丹,以前在宗门炸炉都是小师兄收拾的。”她嘟嘟嚷嚷,最终认命地蹲下身,捡起药炉的碎片。

    明光觉得奇怪,桃溪村的小孩子都会念收拾屋子的法诀,难道戴星不会吗?

    她舔舔爪子,抖干净毛发里的水珠,从严实的襁褓里挣脱出来,顺着床沿从床头走到床尾。

    戴星正用扫把往畚箕里扫药渣,见状赶紧阻止;“你别动,这里太脏了,等我收拾完,你再下来玩哦。”

    明光歪着头注视她,大尾巴懒洋洋地摇。

    戴星估摸着她大概没听懂,只得扔下扫把,近前试图靠走位将明光逼回大床中央。

    明光不为所动,甚至伏下身子,两条前爪交叉着搭在床沿边,看起来惬意极了。

    “你不下来就好。”戴星轻舒口气,退回原地。

    可就在她弯腰捡扫把的时候,明光“哒”一声,优雅落地,竖着大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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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在药渣上散步。

    戴星:……

    有些小动物流浪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情况抱回床上是不可能的了,好在她已经手动清走了药炉的碎片,不会划伤小灵宠的脚。

    “算了算了,你待着吧,一会再陪我洗一次澡就好了。”

    明光轻啧。

    看不出来,戴星还是个洁癖。

    她抬起爪子看了看,寻思除了沾些灰,也不脏嘛,这灰还是……什么味道?

    明光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偷眼打量戴星没留意这边,飞快地将爪子塞进嘴里。

    嚼嚼嚼……

    苦苦的,但香香的。

    明光不信邪,一鼻子拱进药渣堆,吭哧吭哧扫进嘴里。

    细细品味之后,她眼睛一亮。

    这玩意居然真能吃,虽然不能为她提供灵力,但可以饱腹!

    她现在就缺这个。

    灵力可以靠贴贴江禹和修炼,但肚子饿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饥饿感不致命,却会让饕餮发疯。

    明光越发投入地啃地板,咔嚓咔嚓的动静吸引了戴星。

    才洗干净的白胖毛绒绒黑了一个度,除了脚边的方寸之地,满屋子的药渣基本上干净了。

    戴星:?

    她面露惊恐,扑上前扒住明光的嘴巴,也顾不上养没养熟,就想伸手去掏嗓子眼:“这个不能吃!!!”

    是药三分毒,何况炼制失败的药渣。

    药材的灵气全溃散了,也许还残留着异火霸道的热毒。

    但明光将嘴巴闭得死紧,还呜呜呜地甩脑袋挣扎。

    戴星都快哭了:“你要是想吃丹药,我乾坤袋里多的是啊,药材我也有,非要吃药渣吗?你饿了多久啊……都怪我,刚刚应该先喂你的。乖哦,吐出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明光一声猝不及防的小饱嗝。

    然后又一声。

    明光愣住了,下一个饱嗝顶上来前,她猛地窜到床上,用屁股对着戴星,把脑袋埋在爪子下。

    手底一空,戴星抓了抓脑袋,往床榻追了两步,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桌边倒杯白水回来,抱着明光慢慢喂。

    趁机把把脉。

    治疗灵宠,她不是专业的,但人脉和兽脉差别不大,照样看吧。

    半碗水喝完,明光总算把顶到喉咙的饱腹感压下去,她埋在戴星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好吧,看起来暂时没有大事,但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哦。”戴星摸摸她的脑袋,也没心情洗澡了,就这么抱着她在床上躺了一晚上。

    担心明光半夜出事,她根本没敢合眼,以她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接连数日不休不眠,所以翌日天光大亮,房门被敲响时,戴星一度怀疑幻听了。

    她低头查看明光的状态——毛绒绒蜷着身体睡得安慰。

    她松懈了心神,敲门声还在持续,她只能迷迷糊糊地爬下床。

    门外是端着餐盘的跑堂小二,和一位面熟的白衣少年。

    “你是……”

    “在下江禹。”

    戴星想起来了:“你是明光的朋友,我们昨天见过。请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点了些早餐,不成敬意。”小二的餐盘上品类丰富,基本上把客栈里能卖的餐点都盘了个遍。

    戴星顿时警惕。

    江禹目光扫过她扣紧门板的手,了然地笑笑:“道友昨夜是否在后院捡到只白毛灵宠?她的四肢都挂了红绳铃铛,长得似狐似羊,有些淘气。”

    “她是明光养的,我找了一宿,还请道友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