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 > 15.深蓝的滤网6
    车子发动,李应迟自顾自闭上眼睛休息,没理会金正嘉的道歉,也没质问他为什么跟上来。

    颠簸之中,李应迟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握起,手背上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这是氨糖软骨素和抗炎凝胶,涂上你会舒服点。”金正嘉从包里摸出两支药膏依次给他涂抹在手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买到对症的药膏的。

    他身上背的正是之前买来挂棉花娃娃的那只斜挎包,价格昂贵的奢牌斜挎包被随意挤压在座椅缝隙里,那只拥有着和金正嘉同款小金毛的棉花娃娃也跟着杵在夹缝中,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李应迟瞥了眼那只娃娃,依旧没说话,也没动,任由金正嘉对他的双手涂上抹下。

    金正嘉涂好药膏之后,五指插入李应迟的指缝中,力道轻缓地抓握、揉捏,替李应迟按摩有些发僵的手指。

    皮肤上冰凉药膏被揉开,渐渐泛起火辣辣的热意。

    “这样吸收效果会好一点。”金正嘉垂着头,也不知是在和谁解释。

    少年的手指修长,肤色比他略白一些,穿插在他的股掌之间,和他十指相扣,带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揉过指关节的时候,都会短暂地停顿一下,似乎在无声询问他:这样痛吗?见他没有表露出疼痛的反馈,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中巴车很快抵达了野攀区域,李应迟背上自己的装备包,跟岩友们一起向攀爬地点出发。金正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沉默的小尾巴。

    岩友们似乎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此时也都不再打趣,转而正经聊起攀岩技巧的问题。

    等到抵达岩壁下方,一群人开始检查装备准备攀登的时候,李应迟才终于开口和金正嘉说了出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在下面等着。”

    金正嘉哪里还敢说什么阻止他的话,老老实实点头:“哦。”

    李应迟:“闲着没事的话把机票买了。”

    金正嘉:“……”

    小心眼的,特别记仇的,听不进半点意见的独裁老男人!

    他冲着李应迟走远的背影小声咆哮:“我有事!我忙着呢!”

    金正嘉盘腿坐到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山岩上挂着的李应迟。

    他攀爬的动作比起十天前进步非常大,流畅,果断,一气呵成。如果只是中低难度段的攀爬,李应迟几乎已经看不出是个新手。

    可是一旦面临稍微复杂的岩况,他和老手之间的差别就显现出来。机械塞的放置,落点的选择,发力的方式,李应迟都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尝试。

    金正嘉几乎能够听到,李应迟的每一次停顿背后,他浑身超出负荷的肌肉,他十根疲劳损伤的手指,都在发出微弱的哀鸣。

    那双手明明刚才还被他握在手中,他用自己的指缝丈量过那双手的每一寸骨骼,小心伺候,仔细安抚。此刻它却又成了李应迟冲锋陷阵的兵器,被不计损耗地征用。

    金正嘉闷闷低下头,随手捡过一根树枝,在面前的沙地上心不在焉地涂画。

    “你很会画画。”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金正嘉转头,看见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虽然说着英文,但发色和瞳色都是黑色,很明显的东方人长相。女孩身上穿着清凉的运动装,看上去像是跟岩馆的人一起来的。

    “我叫Grace,你呢?”女孩落落大方地在他身边坐下。

    金正嘉报上自己的英文名字:“Kael。”

    “Kael,你为什么在画一双手?”Grace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画。

    金正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用树枝描画了一双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指节有些红肿发胀,上面缀着一些零星细碎的伤口。

    是李应迟的手。

    “学攀岩必须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他低声喃喃。

    “算是吧,每个新人多少都受过伤。”Grace接上他的话,指了指他画的手,“这种程度的话,训练强度想必超负荷了,还是适当减轻一些比较好。”

    “他可不会听我的……”金正嘉沮丧地叹了口气,问女孩,“Grace,你也是来攀岩的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家岩馆每月一次的野攀活动我都会参加,只不过我过两天还有另一场攀岩活动,所以今天只是来陪我的朋友们。”

    “你是对的,虽然练习的机会很重要,可是休息也同样重要啊!”金正嘉像是终于找到知音,忿忿道,“像他那样为了赢一个赌约丝毫不顾惜身体的行为,根本一点都不科学!”

    “他?你是说Lance吗?”Grace颇感兴趣,“我最近不怎么去岩馆,但听朋友们说起过,岩馆来了个神秘帅气的东方男人。”

    金正嘉哼了一声,“什么神秘帅气,他就是固执独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你知道吗,他……”

    金正嘉滔滔不绝,把憋闷了十多天的话全部都倾吐给陌生的女孩。列举李应迟夸张的练习时长,细数李应迟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描绘李应迟被肌肉疼痛折磨时的样子,痛斥李应迟一天复一天的坚持……

    Grace听完问他:“这些话你对他抱怨过吗?”

    金正嘉紧紧皱眉,“我怎么能对他抱怨,他都已经这么辛苦了,我当然要支持他啊。”

    Grace愣了下,然后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大笑起来,笑得金正嘉莫名其妙,笑得金正嘉心惊胆战。

    “你笑什么?”

    Grace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嘴角边两个小梨涡娇俏可爱。

    “Kael,你没发现吗?你刚才的每一句抱怨,都像在描述他的魅力。”

    金正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突然醒悟过来。

    “我懂了,我是被虐粉了!”

    他伸手拍了拍Grace的肩膀,感激道:“我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奇怪,看到他努力的样子总是又开心又不开心,原来是因为他努力的时候很有魅力,所以我会更加支持他,可是他努力的同时又很辛苦,所以我会心疼他。”

    他这段时间又画了好几张李应迟的速写,有第一次去攀岩时候的,有举着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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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loKitty哑铃做力量训练的,有从岩馆回来满身疲惫的,有按摩之后趴在床上睡着的……他越画越不是滋味,连上传到微博的心情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他这是被虐粉了!

    他现在充分理解圈子里那些美强惨厨的心理了,他家1从恶龙人设一步步发展为美强惨人设,他这种第一次搞oc的菜鸟怎么可能把持得住!心神动荡那都是人之常情!

    听他分析完的Grace:“……你是宅男?”

    金正嘉嘶了一声,严肃澄清,“别骂那么难听,你可以叫我——孤独的观测者,漆黑烈焰使,幻影……”

    Grace果断起身:“拜拜。”

    *

    岩馆组织的野攀活动都是经过成熟开发的岩壁,难度低风险小,李应迟跟在岩友们后面攀爬,并不觉得多吃力,反倒让他收获了不少在岩馆中学不到的实用经验。

    饶是如此,野攀也一项极其耗费体力和精神力的运动,没有了岩馆的安全垫托底,攀登的每一步都意味着一次冒险。

    李应迟终于回到地面的时候,身心的双重放松让他有了短暂的眩晕,还不等他站稳,一具温热的身体就靠过来,倚住了他。

    “李组长,你要是没力气就假装靠过来跟我说话,我偷偷扶着你。”金正嘉小声说。

    老男人要面子,一定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喊累的。

    李应迟搂过他的肩膀,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背上,用英文说:“走不动了,背我去车上。”

    四周数道目光齐刷刷刺过来,灼热的温度几乎把金正嘉刺穿。他一步一挪,拖着身上的巨型挂件往中巴车走,四肢僵直,晕头转向,像只发条没拧紧的机械小狗。

    李应迟初次完成户外野攀,心情不错,冲中巴车的方向吹了个口哨,宽大的手掌在蓬松的金毛上rua了两下,给小狗上发条:

    “House!”

    周围岩友们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口哨,此起彼伏。

    金正嘉莫名从那哨声中听出几分暧昧的调侃,头晕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

    李组长一定是故意的!可恶的老男人,什么美强惨,分明还是那只欺压实习生取乐的恶龙!

    “怎么走那么慢,你也肌肉劳损了?”李应迟屈膝撞了撞他僵直的腿。

    金正嘉怒:“你别乱动!”

    李应迟:“嗯?”

    金正嘉怂:“李组长皇帝大人,请您别乱动。”

    李应迟满意,终于宽宏大量地放过了他,老老实实地任由金正嘉一点一点把他搬回车上。

    金正嘉将他塞进座位,又怕他长腿曲着难受,抱着他的腿往外斜了斜,分出自己一半座位安放那双长腿,然后俯过身给人系好安全带,顺势迅速说了一句:

    “我刚才特别忙,没空买机票。”

    李应迟已经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等到车子发动了,才从鼻腔里模糊发出一声:

    “嗯。”

    金正嘉心头大定。

    今日天气晴好,皇帝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