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 > 19. 察觉心意
    驿站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扭曲的梁柱不断砸向地面。

    火光中,诸多难民一拥而上,完全不顾眼前烟熏火燎的危险,直直冲向水井,一个个水桶甩下去,满当当的提上来,再带着家人速速离开此凶乱之地。

    在祝荣的指认下,剩余的三名匪寇被抓住,不用他们黑山村的人动手,五名驿卒已亲自了结了三人的性命。

    至于后来被他们拉拢逃脱的其他帮凶。

    五名驿卒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而是准备日后路上边打听边抓捕。

    “你们速速去打水,赶紧离开此地,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祝荣眼瞅着井下的水逐渐变浅,人群变得越来越疯狂,于是把带血的柴刀往腰间一插,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大伙去抢水,抢到水就去追赶出发的队伍。

    火把在官道上蜿蜒犹如一条火龙,祝老爷子在前面打头阵带队前行,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望。

    但后面的队伍中一直没有传来锣响。

    夜幕笼罩着荒野,除了官道有行人走动,各处都漆黑一片。

    乡亲们没日没夜地走,已经走得满脸麻木,小娃们更是困乏地栽了好几个跟头又被大人重新拽起来,接着继续往前走。

    江春绵的一双脚被碎石硬地反复磋磨已经生出厚茧,脚后跟的水泡破了皮,血肉混着尘土黏在鞋袜上,每走一步都刺痛着她麻木的灵魂。

    “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走。”敖望察觉到她的不适,不愿再让她搀扶自己。

    江春绵抬手就朝他腰间掐去,敖望惊得瞬间绷紧了皮肉。

    “跟我还逞啥强,你的伤如果反复开裂就等着肠穿肚烂吧。”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吓唬你,你别不信啊。”

    幸亏夜色昏暗,众人都困乏地看不见他赤红的脸。

    敖望低着头小声回话:“你是大夫,说得话我自然信。”

    江春绵低声嘟囔了一句。

    敖望没听清刚要问就听见后方传来阵阵敲锣声,后方的火把在夜里被人挥动起来。

    祝荣和温贵等人甩掉了后方的难民,直到把抢到的水放在两辆板车上,他们才敢松懈下来。

    “去、去给里长报信,大伙都没事。”温贵气喘吁吁地冲儿子摆手,让他不用过来。

    温大领着巡逻小队把这个好消息从队尾传到队伍最前方,大伙悬着的心可算落回了肚子里。

    在祝老爷子的吆喝声中,原本还麻木困乏的乡亲们立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继续加速前行。

    太阳升起,他们和后方难民拉开了距离,前方官道上的行人少得可怜,祝老爷子发话,让大伙原地休整。

    江春绵也没力气铺草席了,松开敖望直接倒地闭眼就睡,就连周围来来往往的说话声在此刻都变成了摇篮曲。

    估摸睡了两个时辰她就再次被敖望叫醒。

    “该出发了。”敖望瞧她还没睡饱的样子,于是把水囊递了过去让她醒醒神。

    江春绵捏着水囊并没有喝,她发现自己竟被敖望这个伤员照顾着,那哪成。

    “是烧过之后晾凉的水,快喝吧。”敖望以为她觉得这是生水,于是开口解释。

    清甜的井水一入喉她的困意瞬间消失大半:“你没有睡吗?”

    “睡了。”敖望把两人包袱整理好,拄着一根拐杖站起身朝依旧坐在地上的江春绵伸出手,“走吧。”

    江春绵看向那副新做的拐杖再看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晓得他在撒谎。

    就这点时间,他又是生火煮水,又是做拐杖,怎么可能睡了。

    上了路江春绵便从王婶子口中得知,祝荣他们带回来的水只够大伙两日吃喝,所以他们依旧要加快前行的速度寻找到水源。

    如今,水和粮食一样重要,能省则省。

    白日里没了虎视眈眈的难民,小娃们又被麻绳串着走,摇头晃脑地跟着江春绵读书。

    等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半空时,队伍停下,孩子们的读书声也跟着停了。

    大人尚且能忍受口渴,孩子们却不能,但他们很听话,只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再嚼口干巴巴的灰面填填咕咕叫的肚皮,便握着木枝蹲在地上跟江春绵描大字。

    敖望坐在草席上背着大伙解了外褂看了一眼腹部上的伤,伤口处的皮肤发黑,摸着还有脓水流出,应是他赶路时拉伤感染所致。

    敖望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赶紧把衣裳系好,若无其事的转过身便对上了温大的视线。

    “你的伤……”温大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敖望紧急打断。

    “你过来找我何事?”

    明明自个站着,敖望坐着,温大却还是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俺、我爹让俺带你去坐俺家的驴车。”

    他想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可还是露出乡音。

    敖望之前坐的板车被用来载水,后面他坐不了车便只能一直走,温家岂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温贵回来后便做出了这个决定,让大儿子过来请敖望过去。

    “多谢,但我现下已能步行,日后就不麻烦你家了。”

    “那怎么行,江姑娘说你的肚子要长结实得一个月,本就是俺家害你受的伤,怎是麻烦。”温大上前一步就要强行把人带走。

    敖望捡起地上拐杖刚站起来就被江春绵搀住:“他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有我在边上照顾他呢。”

    温大朝两人看过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臊眉耷眼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江春绵便让敖望把衣裳掀开,她要检查伤口,待看到他患处已有脓水流出,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柴刀便要往远处的草地里走。

    “你、你去哪?”敖望及时抓住她的手腕。

    江春绵看他难受的模样,仍旧没给他好脸色:“去挖些草药,你有啥事能不能别自个硬扛,我就这般不值得你信任吗?”

    敖望被她质问地慌乱无措,舌头像是打了结,想出言解释,可江春绵已经甩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温三一直盯着江春绵,瞧着她拎着篮子拿着柴刀,立马丢了手里的细枝跟上她。

    “江姐姐,你是要去挖野菜吗?”

    “不是,是去给敖望寻些草药。”

    “啥,他伤既然伤没好为啥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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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家的好意,他是不是看不起俺家啊。”温三故作伤心,心眼子可比他大哥多多了。

    果不其然,江春绵也有了脾气:“谁晓得他为啥,作呗,你们甭管他。”

    温三压下嘴角嗯嗯两声赶紧岔开话题,跟在江春绵身边帮着她寻找草药,分开的时候还不忘塞给她半葫芦水。

    “江姐姐,这水你拿着。”

    “这怎么行,你家人口多,分到的水恐怕也不够喝吧,快拿回去,我不能要。”

    “这是俺哥让俺给的,他是巡逻队的队长,分的比俺们多一些,你要是不要就自个还给他吧,俺可不敢。”温三生怕江春绵把葫芦塞回来,逃似地蹿回了自家车旁。

    温大给她这半葫芦水意味着什么,江春绵不难猜出,愈发觉得这水不能要。

    但要是这么直接走过去还给温家人,只怕会让温大这个巡逻小队长丢了面子。

    于是江春绵把葫芦放到篮子里,决定私下还给他。

    回去后,江春绵便把草药拾掇干净搁在木碗里捣烂敷在敖望的患处,又交代他这几日天热不能捂着。

    “你是在营中待过的人,不会还害羞吧。”江春绵背过身把剩下的草药摊开放在太阳下暴晒,依旧滔滔不绝的劝说。

    “路上逃荒好多汉子都光着膀子,大伙都瘦成一个样,不会有人只盯着你瞧的。”

    敖望原本还有些犹豫,可看见江春绵突然站起身拿着葫芦要往温家三兄弟的方向去,他立马就解了衣裳:“春绵,你能再帮我重新敷一下药吗?”

    江春绵回头就看见他衣裳半褪,蹙眉强忍的模样,原本敷在他患处的草药掉落在地。

    “怎这么不小心。”江春绵又重新给他捣药敷了一次,见他听话敞开了衣裳,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不远处的温家三兄弟把这一幕瞧在眼里,温二并不知道大哥对江春绵的心思,他捞起包袱先行归队。

    温三则是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大哥,他分明就是故意拖着不让江姐姐来寻你。”

    是吗?

    所以敖望也喜欢江姑娘。

    那自个和敖望,江姑娘又会选谁呢?

    温大攥紧手里的包袱突然变得严肃:“别胡说,他是俺、我们温家的恩人,我和你二哥不在,你要帮爹好生顾着家里晓得不?”

    温三听大哥的言语十分别扭,但还是老老实实应下了。

    等江春绵拿着葫芦来温家寻温大时,才被温三告知,他大哥带着巡逻小队提前出发去找水源了,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那你替你大哥收下。”

    “不成,你得亲自还给俺哥。”温三还在为自个大哥出发前没和江春绵说上话感到伤心。

    二人的争执引来车厢里温贵地询问:“小三,你在外头瞎咋呼啥?是不是又和谁家闹别扭了?”

    “才不是。”

    江春绵趁着温三不注意,便把葫芦直接放在了他家的车上。

    日头偏西,队伍再次出发,但这回官道前方却肉眼可见的只有他们这近二百口人在赶路。

    至于其他的难民都还躺在路边上歇脚,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