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 > 10. 这书是谁的
    一道道闪电划亮黑暗,林间接连不断响起众人的惊呼。

    江春绵已分不清现在是白日还是黑夜,天空就像是破了个口子,雨水不停地浇灌着大地。

    她看见后来乡亲们紧急搭建的庇护所已经有几户出现了大面积漏雨的情况。

    娃娃们已经没力气再顶木盆,都被雨水浇地蔫巴巴,无助地站在滂沱大雨中看着家人去补救。

    本该在此时引领着乡亲们的祝老爷子一倒,这十三户就彻底没了凝聚力,只看到眼前的困境,却无暇去顾及身后的孩童。

    “这样下去不行,会有更多的人生病。”江春绵解下蓑帽站在祝荣身后,“你得想个法子让乡亲们都能妥善安顿好。”

    祝荣半张脸隐在昏暗中,把剥了树皮的湿柴放在火塘边烘干,极其冷淡地开口:“天要下雨,人要生病,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里话外都夹杂着对乡亲们的埋怨。

    凭什么一出事都要他祝家来担,他家出事的时候大伙为啥都不肯帮忙。

    祝荣被烟呛得嗓子难受,站起身把煮开的水灌入囊中,塞到了被褥里。

    祝疙瘩从被褥中钻出来,露出汗津津的脑袋道:“爹,阿爷他不抖了,被窝里好热呀。”

    “热也不能乱动,得让阿爷发汗,你乖乖闭着眼睛陪阿爷睡觉。”

    祝疙瘩仰着脸小心翼翼地询问:“爹,那可以让娘进帐篷哄俺睡吗?”

    “好,爹去换你娘进来。”祝荣穿好蓑衣戴好蓑帽临走前又望了一眼江春绵:“将心比心,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回来,要是没有你的草药,我爹恐怕就……”

    祝荣面色愈发难看胸口不断起伏:“他们的心怎么这么冷,几十年的交情啊,他们竟眼睁睁看着我爹——”

    后面的话祝荣已经哽咽地说不出来,抬脚冲进暴雨中,朝官道上的自家板车奔去。

    江春绵留在帐篷内紧抿着唇,身后祝疙瘩害怕地往被子里缩,别别扭扭地喊了一声江姐姐。

    江春绵借着火光看向小娃圆圆的脸蛋道:“是不是害怕啦?”

    “才没有,有俺爷在俺才不怕,俺就是觉得俺爷要是醒了,肯定不愿意看见王大毛,孙丫丫,还有其他人都生病的。”祝疙瘩掰着手指头又数了其他小伙伴的名字。

    江春绵拨了下火塘,听到有散乱的脚步声逐渐往这边靠,于是又问:“他们都不管你爷哩,你爷醒了还愿意再管他们?”

    祝疙瘩小手攥成拳气鼓鼓地道:“江姐姐不许你这样说,俺要生气了哦,俺爷说俺们黑山村的人一起出来逃荒就得拧成一股绳,不欺负外人,也不能让外人欺负俺们。”

    小娃的话让站在外头的大人们羞愧地低下头,愈发没脸进去。

    祝疙瘩话音刚落,就看见他娘领着好多人站在外面,其中就有他方才掰着手指头数着名字的小伙伴。

    “娘!”

    “嘘,别吵着你爷。”刘氏领着大伙挤进帐篷,又往火塘里添了根柴。

    王家的大毛,孙家的丫丫挣脱大人的手,甩掉湿漉漉的鞋子快步走到了床边,学着大人的样子伸出小手挨个去摸他的脑袋。

    “疙瘩,你也病了吗?”

    “没有哩,俺这是听江姐姐的话给俺爷暖被窝治病呢。”祝疙瘩压低了声音让小伙伴们轻声些别吵着爷休息。

    王大毛,孙丫丫告诉祝疙瘩外头的雨有那么大,他们家搭的帐篷被雨冲坏了,他们在雨里顶盆顶的手都酸了,好怕那道光劈他们头上。

    幸亏祝家婶婶来叫他们到大帐篷里来。

    几个娃压着声音热热闹闹说着小话,他们之间的友情并没有因为大人间的矛盾发生丝毫改变。

    “疙瘩他娘,这回里长生病出事,是俺们劝家里男人不过去的,俺们也不狡辩,做错就是做错了,但往后俺们肯定不再这样见死不救,你和祝荣说说,给俺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俺们晓得寒了你家男人的心,祝荣怪俺们应该的,俺们去给他磕头认错。”

    “照顾里长的事情你交给俺。”

    妇人们说着就要冒雨去官道上同祝荣认错。

    江春绵看见疙瘩娘起身拦住了大伙:“甭去了,你们这回对俺家不地道,俺家男人要是没原谅你们,怎么会让俺去领着你们来这避雨?”

    “疙瘩他娘,俺们、嗨,往后你家指哪俺们打哪。”

    火光映照下,大伙紧紧握着刘氏的手,涨红着脸眼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有这几位妇人和疙瘩他娘轮流照料祝老爷子,江春绵又叮嘱了两句,就回了敖望的帐篷内。

    两处离得近,旁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用江春绵开口,敖望都听得一清二楚。

    祝老爷子是在后半夜苏醒过来的,江春绵被王婆子喊过去时人还有些懵。

    祝老爷子穿着夹袄被王婆子强行半搂着肩止不住地咳,原本憔悴的病容这会泛着暗红。

    眼下帐篷里站满了人,可大伙又很是默契地给江春绵让出空来。

    “咳咳,江姑娘,你救了俺的命,说声谢未免太轻,往后你有事尽管言语,我还不了这个恩情,咳,还有我儿,咳咳!”

    “爷,还有俺。”疙瘩小手拍着他爷的后背,又把温热的水送过去,“爷,你快喝一口。”

    祝老爷子没在人群中看到自个的儿子,有些失落的接过水抿了一口。

    “里长,您这回生病,也不光是我一人的功劳,大伙都出了力,是不是疙瘩?”江春绵揣着手冲小孩挤眉弄眼。

    疙瘩立马领悟过来,小嘴叭叭叭同他爷讲大伙是怎么做的。

    这厢,祝荣听到村里人带话说父亲醒了拔腿就要往帐篷去,可他家的板车不能没有人守着。

    “阿荣,你快去看看里长,俺在这给你看着,要是丢了啥,俺家双倍赔你。”来人把自个身上的蓑衣蓑帽往他手里一塞,躲到了他家板车下。

    祝荣抿了抿唇披戴好雨具,跌跌撞撞地就往帐篷处奔。

    祝荣站在帐篷外,看着父亲被大伙围着有说有笑,儿子和同村的几个小娃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什么,他心里蓦地一松。

    他爹醒了,他爹没事!

    “爹!”祝荣红着眼眶,取下雨具跪在床边,双手牢牢环着父亲佝偻的腰背,脑袋扎在被褥里瓮声瓮气地喊。

    帐篷内的欢笑声骤然停下,祝老爷子一脚踏入鬼门关又被拉回来,此刻见着儿子,他那颗不安的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

    “哎,爹都听疙瘩讲了,这回咱得感谢大伙,感谢江姑娘和敖望,爹虽然倒下了,但你干得不错,乡亲们都有了着落,没落病就好。”

    “爹,你不能再倒下。”

    “是啊,里长,你不能再倒下,得长命百岁,你得看着咱们这些娃娃在新地方扎根落脚哩。”

    大伙纷纷出言宽慰父子二人,祝老爷子忍着在眼眶中拼命打转的泪水,重重地哎了一声。

    他得好好的,这一大家子都需要他哩。

    暴雨接连下了三日。

    这三日里,祝老爷子要养病,就把话语权全都交给了祝荣,乡亲们都无一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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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荣在父亲的开解下已经逐渐对乡亲们先前的所作所为释怀,且在江春绵和敖望两人的建议下,把各家停放在官道上的板车集中在一起,派人轮流守着。

    这样一来,就能空出更多身强体壮的青壮年来搭建牲口庇护所。

    没错,骡子牛羊驴和人一样都经不起暴雨的冲刷,它们也会得病。

    要想搭建一个不会被暴雨冲毁的帐篷,这事只需请教敖望,他搭的帐篷在这三日里是滴雨不漏。

    男人们在外忙着大事,女人们手里的活计也不少,她们不仅要顾着孩子们的吃喝拉撒睡,还得空出手来剥湿柴烘干柴火,保持火不灭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控制日益减少的口粮。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暴雨天不用着急赶路,每日吃了睡,醒了玩,在泥塘里踩水。

    被大人们揪着耳朵提回帐篷,光着腚挨了好一顿揍。

    “这雨再这样下下去可不行啊。”

    “谁说不是哩,就这几日俺家的灰面都造下去半袋,愁死个人!”王婆子拉过光着腚的孙子给他重新套了件干裤子,“再去泥塘玩可就没裤子换了嗷。”

    孙丫丫昨日掉了两颗门牙,于是捂着小嘴说话带风:“江姐姐说俺们要听话,不能给大人裹乱。”

    “丫丫,俺听话,你说俺们现在去干啥。”祝疙瘩凑过去问。

    孙丫丫推开他的脑袋唔了一声,“俺也不晓得,要不俺们去问江姐姐吧。”

    “好,去问江姐姐。”孩子们一窝蜂的迈出大帐篷,顶着木盆往江春绵的帐篷去。

    身后各家妇人忍不住笑出声:“这些猴没一个能老实坐着,江姑娘可有得受了。”

    “娃们一口一个江姐姐,江姑娘可喊俺们姐,喊俺婆婆婶子,这都岔了辈了,唉哟,这些娃!”妇人们坐在火塘旁嘴上说笑,手里的活却没停下。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姑娘说这是各论各的,谁想被别人喊老啊,以后你们也都喊俺姐啊,别动不动就王婆子,大毛他奶,不好听。”王婆子正隔着布用石头捻着灰面,打算夜里这顿煮灰面糊糊。

    甭说,江姑娘教给她们的这吃法,比干嚼好下咽,且添了水煮更省粮食更顶饱。

    大伙被王婆子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隔壁帐篷里江春绵却笑不出来,因为她这几日便秘啦,吃多了粗粮又吃不饱,她想拉又拉不出来。

    当她攥着那本书准备再次往某个隐秘的角落里钻时,被小娃们逮个正着。

    “江姐姐,你手里拿的是啥?”

    江春绵攥着《三字经》看着小娃们求知若渴的眼神,把手纸二字咽了回去,“哦,这是《三字经》!”

    “啥是三字经?”

    “俺知道,俺爷带俺进城看过,这是书,对不对?”祝疙瘩抢先回答。

    “对,是书。”江春绵听取哇声一片,随后她就被小萝卜头们团团围住了。

    “江姐姐,俺们从没看过书,俺们能摸一摸书吗?”

    “城里卖书的伙计说书很金贵,不能摸,只能给读书人看。”祝疙瘩小眼神里满是恳求。

    准备把珍贵的书当手纸用的江春绵,瞬间感觉自个有罪,她便秘是应该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于是坐下把书摊开放在腿上,让孩子们挨个把书摸了一遍。

    “江姐姐,这书是你买的吗?”祝疙瘩摸到书高兴得不得了。

    江春绵正要回答,就见一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上方,敖望取下身上的雨具,目光也落在了那本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