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大有不见“情狼”势不还的意思。

    赵卫国在外头叫得欢,可柴毅在屋里气得牙痒痒,脸色越来越黑。

    听几句还行,听多了心烦。

    这没完没了的聒噪,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掌不自觉一点点攥紧,骨节咔咔响。

    气得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捏了捏跳个不停的眉心,恨不得有把锤子,能把那破锣嗓子砸哑。

    胡柒坐在桌边,把门外的鬼哭狼嚎,全当成下饭乐子。

    一口菜一口饭,吃得喷香,耳朵竖着,听得津津有味。

    嘴角还憋着笑,时不时“噗嗤”两声。

    吃饱喝足,随手一抹嘴,慢悠悠站起身,朝外头扬声:“诶——赵大哥!等会儿,这就来!”

    “啊?……好嘞好嘞!不急不急,老柴赶紧过来开门!”

    门外的赵卫国听到胡柒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喜出望外。

    连忙高声应下,嘴上说着不急,话里话外都在隔着门催柴毅动作快点儿。

    “哐当”一声闷响,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柴毅站在门后,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边,一张脸冷得像寒冬的冰。

    目光冷冰冰从上往下扫,把门外那只聒噪的“老家雀”从头到脚剜了一遍,半个字都懒得说。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就差没在往他脑门上刻个“滚”字。

    赵卫国被那眼神剐得脖子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柴毅已经转身大步折返回堂屋,低头自顾自收拾桌上的碗筷,全程把人当空气。

    他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跟在后面进院,鼻子一抽一抽的,循着香味儿走。

    一迈进堂屋,左右探头打量一圈,视线一落到饭桌上,鼻子猛地一抽,瞬间就挪不开眼,喉咙不自觉狠狠吞咽了下口水。

    不是,他没出息,实在是柴家这伙食,好得拉仇恨!

    又是炒虾,又炖鱼,旁边还有几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半盆白米饭。

    盘盘油水十足,香味浓得直往鼻子里钻。

    这小日子过得,比军区首长都滋润,妥妥的狗大户!

    看着那收起来的饭菜,赵卫国忍不住又咽了口,“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尬笑,半天憋不出一句,“那个,老,你们……”

    “先别收呢。”

    胡柒秒懂,当即朝柴毅轻轻招招手,那手势跟招呼家奴似的,随意又自然,语气大方又得体,“正好中午家里菜做的多,赵大哥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凑合一口,随便吃点再谈事。”

    赵卫国刚要开口说不饿,肚子先替他回答了。

    “咕噜咕噜噜——”

    一连串闷响,从胃里传出来,响亮得跟闷雷似的。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耳根子慢慢红起来,跟煮熟的虾似的。

    胡柒跟没听似的,笑笑不语。

    十分识趣地退到院里,还顺手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谈正事。

    当家主母都开口,放话了。

    柴毅再不乐意,也不得不从。

    刚要迈出屋的大长腿,硬生生顿在原地,不情不愿地收回来,转身又走回饭桌旁。

    撑着脸把已经摞起来的碗筷,剩菜又一一摆回去,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磨蹭,每个碗都放得比平时重那么一点点,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赵卫国满不在乎,开心地坐下,自己盛饭夹菜,边吃边叨叨叨。

    胡柒可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也不屑于探听什么男人间的小秘密。

    蹲坐在院里,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伸手一下下逗着围过来的煤球,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它下巴,揉揉那顺滑浓密的黑毛毛。

    煤球舒服得仰起头,眼睛眯成两条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一小片尘土。

    院里很安静,堂屋那边隐约飘出来只言片语,断断续续的,像风里飘来的碎纸片。

    “出任务……”

    这三个字顺着门缝飘出来,钻进胡柒耳朵里。

    零碎的词汇拼凑在一起,她手上逗狗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心里犯起嘀咕,连带着鼻尖都微微发酸。

    出什么任务?去哪?

    ——没听清。

    他都已经是一团之长,怎么还要往外跑?

    ——又飘出来几个词,但连不成句子。

    这是要去哪?多久才能回来?

    ——声音太低太低,风一吹就散。

    胡柒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原本明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

    相聚没几天,转眼又要分开。

    留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做个孤家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