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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小型垃圾舰悬停在垃圾星上空，舱门打开，无数垃圾如瀑布般倾倒而下。
傅长烬偏头看了一眼，稀稀拉拉的黑色小点正站在垃圾落点的周围，等着这场倾倒结束后蜂拥而上。
他皱了皱眉，前面已经走进地下廊道的许迟言探出个头来，“走呀。”
傅长烬跟上他，道：“垃圾星已经不适合再倾倒垃圾了。”
“多得是被虫族毁掉的废星，我会向联盟上交提案，让生活部的那群人换个地方处理垃圾。”
“垃圾星的人可以被组织转移。”
污染物放射性元素毒素太多，这里俨然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
许迟言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两个人走过越来越向下，弯弯曲曲的地下长廊，一座庞大的地下城揭开了它的面纱。
垃圾星的土质柔软，不适合建造地下城，但偏偏，在一座座让人望之却步的垃圾山下，有着全联盟数一数二的地下城。
许迟言：“我猜城主，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同意你的提案。”
在垃圾山上讨生活的，不过是底层中的底层，地下城，才是垃圾星真正的运转的核心。
傅长烬眉梢微挑，“城主？”
“垃圾星属联盟管辖，据我所知联盟不会封什么狗屁城主，所以城主的意见对我来说重要吗？”
一个人要有权有势到什么地步，才能笃定的说出庞大的地下城城主是狗屁这种话。
但是傅长烬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养尊处优，毫无忧患？
许迟言懒得提醒，忍着想将那张飞扬的脸打死的冲动，冲他微微一笑，扭头朝着一个巷道走去。
来来往往的人都带着兜帽，灰色的烟飘在这片区域，店面的门头大多破烂，甚至人骨骷髅，都成为门头装饰。
越往里走，人反而越少，许迟言走进无人的一处偏僻死路，脚尖在墙角一踢，又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尽头进门，管道盘根错节的撑起天花板，黄黑黄黑的灯带闪烁，墙上蓝色的灯散发着幽蓝，几张铺着绿布的病床摆在透明帘子后面。
门口坐着个穿着白袍的人，头也没抬的开口：“百分之30纯度的血清今天卖完了。”
“刀伤一百星币，枪伤五百星币，被污染烂成肉糜的不要送来，剩一口气要救活一百万星币，堕胎五千，摘腺体...”
“咳咳，”许迟言咳嗽两声，敲了敲桌子，打断他：“是我。”
那人抬起头，架着眼镜本该有几分儒雅的样子，偏偏横贯过眼睛的狰狞伤口毁掉了。
他眼球透着几分古怪，是人工的义眼。
“小言？”
“你受伤了？”
他视线上下扫过许迟言，确认无碍后，又落在了许迟言身旁的傅长烬身上。
许迟言刚要说话，就被一旁的傅长烬拉走。
傅长烬微微压着眉，也忍着火气，“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在这种地方洗掉标记。”
许迟言解释道：“重眼是地下城数一数二的医生，不找他我还能找谁？”
如果不是傅长烬非要跟来，他自己一个人就解决了。
他转头看向重眼，微微朝着对方努了努嘴，一本正经道：“洗标记，多少。”
重眼道：“临时标记一万星币，永久标记一百万星币，永久标记且不对腺体造成损伤三百万星币。”
傅长烬一下冷笑出来，“洗掉永久标记还不对腺体造成损伤，你真敢讲。”
他看着这让人两眼一黑的诊所环境，对着许迟言直言道：“这钱我不会出。”
许迟言心一紧，加价加多了？
不应该吧？
三百万对傅长烬来说应该不至于啊。
“跟我回首都星，我会让全联盟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傅长烬沉声说道。
他长得很好，即使在人类基因升级迭代大部分人都不丑的现在，也依旧是数一数二的俊美。
刀刻斧裁般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一米九的高大身材，让他即使只是微微压着眉梢，也带出浓浓的压迫感。
无可挑剔的一张脸，优越到金字塔尖的身份，成长成了一个天真的少爷。
一切都让许迟言烦躁，厌恶，生存的压力已经让他疲惫，身上的异变让他惶恐，昨天才杀了三个异变后的虫族的少将站在他面前，说着要带他去首都星。
而他，只想迫不及待地甩掉这个麻烦。
许迟言心底升起莫名的烦躁，这让他的语气也变冲起来，“带我去首都星？”
“你说得好听。”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迟言冷笑连连，“你受到的袭击重到让你的机甲都粉碎了，星网上却在大肆播报你失踪在垃圾星。”
“他们在向谁提供位置？”
“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你的安危，不应该压下消息，悄悄派人来找吗？”
“我跟你在一起多一天，只会多一分危险，跟你去首都星？”
许迟言压不住自己的烦躁，直言道：“真跟你去了，能活着到首都星？”
他指着傅长烬，“你给钱。”
又指了指自己：“我做洗标记的手术。”
许迟言往后推两步，拉开分明的界限，“然后我甩掉你这个麻烦，懂吗？”
他说完后，这片空间陷入了沉默。
漫长的沉默让许迟言慢慢感觉到了不安，他微微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懊恼。
傅长烬的处境再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就像他压根没问过对方是遇到什么了机甲受损那么严重掉在垃圾星。
这就是一个空有实力没脑子的少爷，他哄着点对方把这个标记洗了钱拿了，温和的分开不好吗。
在无言的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傅长烬忽然笑了。
傅长烬：“很关心我嘛。”
许迟言：？
傅长烬：“那你想过没有，想要我命的那些人，他们会不会追踪我的星卡？”
许迟言：？！
傅长烬：“你用了卡里的钱，他们会不会找上你。”
他轻笑，带着几分轻蔑的开口：“一个beta，逼问不出什么，简简单单杀掉就好。”
傅长烬的眉梢微挑，带出几分风流戏谑，声音磁性低沉：“对不对？”
“贪生怕死的小beta？”
如果时间倒流，倒回到三天前，许迟言绝对，绝对不会把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捡回家。
他不想再和傅长烬多说一句，转身走向重眼。
许迟言：“洗标记的手术是三万星币对吧，我有这个钱，你帮我把手术做了。”
三百万变三万，站在后面的傅长烬勾了勾唇。
重眼面色微沉，“你做？”
“你是beta怎么会被标记。”
他再次仔细的看向许迟言，这次神情更加严肃，“你身上真的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是谁的？”
“我的。”
淡漠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傅长烬抬了抬手，黑色的狼首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荒漠般淡而危险的味道在这里蔓延，和许迟言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许迟言，我说了，我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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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种地方做手术。”
“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把这里砸了，你自己选吧。”
蛮！不！讲！理！
许迟言忍着怒气，咬着牙道：“这里是地下城城区，你失踪在垃圾星的事情人尽皆知了，有多少双眼睛在这里等着你。”
“你在这里闹出动静来，你猜会不会有人找上你。”
巨狼幽幽绿眸如鬼火，已经快要凝成实质，傅长烬偏了偏头，一笑：“是吗？”
“我不在乎。”
生平第一次，他出于对自己惹出的麻烦负责的态度，担忧一个beta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做也许会危及性命的手术。
而对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他这个麻烦。
只是贪生怕死，贪财又害怕被他牵连。
说什么垃圾星上的人也有人性，才演了几天就演不下去了。
可笑。
傅长烬的脸被放在地上踩，这让他已经没了任何耐心。
如果不是那点道德感在拉着他，他早就放任这个beta躺上里面那张布满脏污的手术台了。
死在手术台上和他有什么关系，一方死了，永久标记也是会结束的。
重眼慢慢站出来，举着手，道：“冷静。”
“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吗？”
“不是只有首都星才有好医生，我的技术你完全可以放心。”
傅长烬淡声道：“重眼，我知道你。”
“逃犯榜上A级逃犯，非法提取过Omega的信息素，参与了腺体研究实验，造成过三名Omega死亡的重大医疗事故。”
傅长烬抬眸看向明显愣了下的许迟言，“这些他有告诉过你吗？”
“你一个beta，却能够被标记，一生都在专研腺体，标记，信息素关系的非法医生会不会拿你做研究，你考虑过吗？”
许迟言又是一愣。
两个人都没察觉到傅长烬这些话里，对许迟言的保护欲有多强，都没发现，Alpha对自己永久标记过的对象的保护欲在不断作祟。
只有重眼的那双人工义眼，在不自然的转动着。
人工义眼已经能完全模拟眼部，那是人类千万年流传下来的，思考时无意识的眼球转动。
咔哒——
脖颈断裂的声音在有些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脆。
傅长烬道：“走了。”
许迟言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软软倒下的人，“你杀了他？！？”
他甚至没有看清傅长烬是怎么出手的。
傅长烬语气波澜不惊：“他知道你是beta，也知道你被标记了，留着不安全。”
许迟言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抬高，手还在轻微的颤抖，“你就没想过我们是朋友，你就这么杀了他！”
傅长烬站在诊所的门后，背着光，脸在幽暗的环境下被挺拔的鼻梁分割出阴影线，“他是A级逃犯，我是联盟少将。”
“A级的逃犯手上至少沾有十条以上的人命，只不过Omega的命格外珍贵才在通缉令上更被提及。”
“你不该认为一个逃犯是你的朋友，还是对你的秘密有兴趣会危及你生命的逃犯。”
“许迟言，是谁在天真。”
许迟言呆呆的跟着他离开，幽暗的地下诊所陷入无人的安静。
嘎吱——嘎吱——嘎吱——
倒在地上的尸体眼球忽然滚动掉落，本该空荡的眼眶里，是快速眨动分裂的复眼。
重眼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努力地把已经断裂的脖颈扶正，挤在狭小眼眶里的数十双眼球都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