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镇，传送区
晨雾还没散尽，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一辆装甲指挥车从烛龙基地的传送门方向驶来，雷战已经等在传送区门口，动力装甲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通讯器，看见车子停下。
“林顾问，一号传送区那边刚传来消息，所有单位已经就位。”
“好的。”林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停在旁边的车队，两辆装甲侦察车打头，中间是几辆指挥车和运兵车，末尾跟着步兵战车，引擎全部启动，排气管喷出的白气在晨雾中缓缓升腾。
雷战弯腰钻进车里，在林弦旁边坐下，拉上车门，把头盗往脑袋上一扣，面罩“咔哒”一声锁紧。他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出发。”
车队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前哨镇的主干道，朝一号传送区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营区的灰白色建筑渐渐变成绿色的荒原。远处，几台机械豹正沿着公路两侧的警戒线巡逻。
传送区。
一号传送门的预定开启位置前方，一队精英小队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穿着灰黑色的全封闭防护服，头盔面罩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站姿纹丝不动，像一排铸进混凝土里的钢柱。
队长站在队列最前面，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再次强调，如果需要进去，我们只在传送门操控无人机，其他地方那都不能去。”
身后的队员同时并拢脚跟：“是！”
声音短促，整齐，在空旷的传送区里回荡。
警戒线外，一支装甲车队正沿着新修的公路驶来。领头的是两辆装甲侦察车，后面跟着指挥车和运兵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在荒原上回荡。
车队在警戒线前停下。雷战从副驾驶跳下来，动力装甲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过身，拉开车门。
林弦弯腰钻出来，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传送区方向——军队已经完成了布防。
机械豹蹲伏在关键路口，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把整片区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更远处还有炮兵阵地锁定。
所有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没有人说话，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出的短促指令，和风吹过警戒旗的猎猎声响。
军队负责人从传送区方向快步走来，一身深灰色作战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在林弦面前立正，抬起右手。
林弦回礼。
负责人放下手，目光沉稳，语速不快不慢：“林顾问，打开门后，你立刻撤退，剩下的交给我们。”
“明白。”林弦没有多问。
雷战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跟上来，把他围在中间。一行人穿过警戒线，朝传送区中央走去。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预定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看见林弦走来，侧身让出位置。
“林顾问，就是这里。”
林弦站在那片被白线标出的区域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感知，找到了那道新门的位置。
“注意安全。”他睁开眼，看向那队严阵以待的精英小队。
“是！”精英小队同时立正。
林弦抬手，轻轻一划。
空气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幽蓝色的光幕从虚无中浮现，迅速扩大，最终稳定成一扇完整的门。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一号传送门已经打开，倒数一个小时成形，全体单位注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雷战的手按在林弦肩上，力道不重。
“林顾问，走！”
林弦没有犹豫，转身快步朝传送区外走去。雷战护在他身侧，步伐又急又稳，把那几个动力装甲士兵甩在身后。
传送区外，军队已经把传送门层层锁定。机械狗、无人机，所有的枪口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扫过，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林弦弯腰钻进装甲指挥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窗外的戒备被隔绝了大半。雷战坐进副驾驶，拿起通讯器。
“开车。”
车队掉头，朝前哨镇的方向驶去。窗外的荒原飞速后退，传送区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晨雾里。
……
传送区内，负责人陈江站在临时指挥台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幽蓝色的光幕。
“摄像头。”
队长李明点了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队员扛着一根长长的碳纤维杆走过来，杆头绑着一台高分辨率全景摄像机，线路一直连到指挥台上的显示屏。
李明接过杆子，深吸一口气，把摄像头缓缓伸进光幕。
屏幕上的画面从一片幽蓝色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这……”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李明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片天空，蓝得不像话。不是盖亚那种永远灰蒙蒙、像罩着一层脏玻璃的蓝色，是那种澄澈的、透亮的、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蓝。
“这不是盖亚。”
画面缓缓转动，镜头扫过一片起伏的丘陵。植被茂密，绿意盎然。草叶没有扭曲，树冠没有畸形的瘤节，花朵的颜色正常得让人想哭，总算遇到个正常的世界。
陈江对着通讯器吼道：“无人机，挂载环境探测吊舱，推进去。先测大气成分、辐射值、温湿度。确认安全之前，人员不得进入。
是！”通讯频道里响起一连串回应。
几名技术员快步跑向运输车，从车厢里取出几架中型无人机。机腹下方挂载着圆柱形的探测吊舱，表面密布着进气口和传感器探头。
“无人机就位。”
“放！”
四架无人机同时弹射升空，鱼贯穿过光幕。探测吊舱开始工作，进气口吸入空气，传感器阵列实时分析，数据通过无人机自带的通讯链路传回。
指挥台上的屏幕跳出一行行数据。
“氧气浓度……”技术员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百分之二十一！”
陈江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攥紧桌沿。
“气压约一个标准大气压。”技术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调出更多数据，“辐射值……背景辐射几乎为零。温度摄氏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五。”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主任。”技术员转过头，看向陈江，声音发涩，“这个数据……是我们那边正常环境的数据。”
陈江没有接话。他盯着那些数据，沉默了片刻。
“无人机继续推进，扩大搜索范围。机械狗准备，等大气数据二次确认后，再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