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基地，生活区的电视正播放着新闻联播。
“……鹰国商务部今日公布成熟制程解禁清单，……。商务部发言人表示，此举旨在‘维护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稳定’……”
林弦靠在沙发上，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还以为他们还要再拖一段时间才解禁。”
助理坐在旁边，正低头翻手机，闻言抬起头，瞥了一眼电视。
“赚钱嘛，不寒碜。再拖下去，我们自己搞出来了，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也是。”
“而且，”助理划了一下手机，把屏幕转过来，“盖亚的光刻机产线已经开始调试了，再过一阵子……”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弦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电视。画面切到鹰国商务部的发布会，发言人正在念稿，语调平稳。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走吧，去盖亚看看。海里的东西，最近不太平。”
……
中央大陆，南部海岸。
海风从灰绿色的水面上卷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比前几天更刺鼻了。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天幕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沉沉地盖在头顶。
一支巡逻队沿着海岸线缓慢推进。三台装甲车，六台机械豹，头顶还有两架无人机在低空盘旋。队长坐在领头的装甲车里，透过防弹玻璃望着那片灰绿色的海面。
“停。”他忽然开口。
车队缓缓停下。队长推开车门跳下去，他举起望远镜，朝海面方向望去。
浪涌比平时大了许多。灰绿色的波涛一层推着一层，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而泡沫之间，隐约能看见几道暗色的影子，在水面下游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无人机，降低高度，对准海面。”
两架无人机俯冲下去，机腹下的光学探头对准那片区域。画面传回他胸前的战术终端，他低下头，屏幕上的热成像里，十几个暗红色的轮廓正在水中缓缓移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已经按在通讯器上。
“这里是海岸巡逻队，发现吞噬者身影，坐标已同步。重复，发现吞噬者身影，数量约十五只，距离海岸线约八百米，正在向岸边靠近。”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收到。继续监视，不要擅自接触。”
“明白。”
队长放下通讯器，重新举起望远镜。那些暗色的影子还在水里，不紧不慢地游着，像在等什么。
……
前哨镇，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标注着吞噬者位置的红色光点越来越多，从最初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然后上百个。它们沿着海岸线分布，间距不大，像是在分段侦察。
赵擎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些红点上一一扫过。
“准备好了吗？”
雷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战术头盔，闻言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放心赵队，时刻准备着呢。刚上岸，第一时间清理它们。”
“弹药呢？”
“管够。”雷战拍了拍胸脯，“仓库里堆满了，够打一场小型战役。而且补给线已经准备好了，随打随补。”
赵擎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嗯，我们过去。”
一支重装部队从营地出发，沿着公路朝海岸线方向开去。
雷战坐在领头那辆装甲车的副驾驶上，把战术头盔扣在脑袋上，调整了一下面罩的松紧。他从腰间抽出通讯器，切换到全军频道。
“兄弟们，开慢点，让吞噬者先上岸。等它们脚踩实了，我们再打，省得它们又缩回水里去。”
频道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雷队，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那是。你以为我只会莽？”
笑声更大了些。
赵擎坐在后面的指挥车里，听见频道里的动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打开战术终端，调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海面上的红点还在增加，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动的蚁群。
……
南大陆海岸线，深夜。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浪涌拍打礁石的闷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侦察队的士兵蹲在临时修筑的掩体后面，枪口指向海面，夜视仪把周围的一切染成幽绿色。几个老兵蹲在一起，压低声音聊天，但耳朵一直竖着。
“几点了？”
“快两点了。”
“今晚还能睡吗？”
“睡个屁，你没看雷达，那玩意儿越来越多了。”
“嘘——”队长忽然抬起手，止住所有人的声音。
他蹲在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朝海面方向望去。夜视仪里，那片墨绿色的海面在微微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往上拱。
第一批吞噬者从浪涌中冒出来。它们撑起四足，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得让人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成百上千。一只接一只，从浪涌里现身，灰白色甲壳在夜视仪里泛着冷光，像一片移动的死亡之潮。
“来了。”队长的声音发干。
通讯器里炸开观测手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大量吞噬者登陆！重复，大量吞噬者登陆！目测数量……至少上千，还在增加！”
“撤！”队长按下通讯键，声音嘶哑，“所有人撤，太多了！退到二线阵地！”
士兵们从掩体里钻出来，猫着腰往回跑。身后，那些东西已经靠近，第一条警戒线。
奥斯特兰，议会大厦。
通讯器的提示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值班参谋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起听筒。
“奥斯特兰，这里是海岸侦察队！吞噬者登陆了！不是小股，是大规模！至少上千只，还在增加！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了，正在向二线阵地撤退！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参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按下录音键，同时朝旁边的技术员打了个手势。
“信息已记录，立即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