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递过去。
“拿着，慢慢抽。”
老柯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那包烟，又看了看雷战。
“谢谢，我能帮到你们什么？”
雷战指了指北边。
“灰烬城。你了解多少？”
老柯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雷战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又吸了一口烟。
沉默了很久。
雷战没催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终于，老柯开口了：
“了解不多。但我知道的，可以告诉你。”
“灰烬城的普通人，很少出来，只有勘探队伍和商人会主动往外走。”
雷战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们的科技很高。”
“多高？”
老柯想了想：“飞行汽车，高斯步枪，光学作战服和外骨骼，他们继承了很多旧时代的遗产。”
雷战的手顿了一下。
“……啥？”
老柯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雷战一脸见鬼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士兵。
那几个人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搬几箱食物过来，快。”
“是！”
几分钟后，两个士兵抬着一箱罐头和一箱自热食品跑过来，放在老柯面前。
雷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地面。
“老柯，来来来，坐下聊。边吃边聊。”
老柯看着那堆东西，愣了几秒。
聚集地那边，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边。
雷战冲那边挥了挥手：“都过来！一起吃！别客气！”
没人动。
老柯回头看了一眼，冲那边喊了一声：“都过来吧。”
人群终于动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士兵，盯着那些机械狗，盯着那些食物。
雷战拿起一盒自热食品，撕开包装，倒进水，然后递给过来的人。
“等两分钟，热了就能吃。”
他转过头，继续和老柯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光学作战服、外骨骼，你们见过？”
“见过。”
“那你们怎么不去灰烬城？他们实力那么强，生活肯定不错。”
老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我们去过一次。”
“然后呢？”
“然后……”老柯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找词形容那种感觉，“感觉怪怪的。”
“怪怪的？”
老柯指了指自己那支老旧的步枪：“你看这玩意儿，破吧？但在灰烬城，我连摸枪的机会都没有。进去第一天，武器就被收了，发了一身衣服，安排了住处，每天定点起床、定点吃饭、定点干活。”
旁边那个年轻人插嘴：“跟坐牢似的。”
“对，就是坐牢。”老柯点头，“管吃管住，但你就是感觉，自己不是人，是个……是个什么来着？”
“机器人。”
“对，机器人，而且那些管理员的，从你身边走过去，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就感觉像机器。”
年轻人猛点头：“对对对！我们在那边待了半个月，实在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雷战和几个士兵对视一眼。
“他们让你们跑？”
“让啊，没拦着，他们对别人的去留好像不太在乎。周围两百公里内的变异兽和变种人，都被他们清干净了。像我们这样的聚集地，周边还有很多。只要不去碰他们的资源地，平时根本不管我们。”
“资源地？”
“对。他们经常往外派勘探队，找矿，找旧时代遗迹。找到了就划成资源地，闲人免进。有时候缺人手了，还会来雇我们干活。”
雷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又问了几句，老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最后，雷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老柯，谢谢你。这些东西你们留着。”
他指了指那几箱食物，还有那包烟。
老柯愣了一下：“这就走了？”
“走了。还有事。”
雷战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你们这儿有书吗？旧时代的书，什么都行。我们拿东西换。”
老柯想了想，回头冲人群喊了一声：“谁家有书？”
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分钟后，有人抱着一摞破破烂烂的旧书走过来。
历史。地理。机械维修手册。甚至还有一本儿童绘本。
雷战翻了翻，点点头。
“行，这些我们都要了。”
他冲身后挥了挥手。士兵又搬了两箱罐头过来。
老柯看着那两箱罐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雷战冲他笑了笑，转身跳上车。
车门关上，装甲车发动，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老柯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渐渐变小。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烟，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箱罐头。
“这什么人啊……”他喃喃道。
……
装甲车里。
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雷队，这灰烬城不对劲啊。”
雷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我又不傻，能不知道么。”
他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
“一个实力那么强的势力，窝在两三百公里的地盘里，几十年不出来。还冷冰冰的，按规矩办事，把人当机器人……”
他摇了摇头。
“不出来还容易理解，这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守着，但是把人当机器人，灰烬城的高层为什么会这样管理？效率很高吗？”
老兵点点头：“那咱们怎么办？”
雷战拿起通讯器。
“先汇报上去，让基地分析分析。咱们这点人，可不敢瞎闯。”
通讯接通。
“基地，我是雷战。有重要情报，请求连线赵队。”
三秒后，赵擎的声音传来：“说。”
“队长，灰烬城的情况，比咱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雷战话音刚落——
轰！
车身猛地一震，驾驶员本能地一脚刹车踩死。雷战的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手里的通讯器差点脱手。
“什么情况？！”
“雷队，前面——”驾驶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雷战抬头，透过防弹玻璃望向前方。
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上，此刻正站着十几个人。
不，不止前方。
左侧，右侧还有后方，他们被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