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子被岑雾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委屈。
宋远舟瘪着嘴,小心翼翼开口:“娘,我们不是偷懒,就是箱子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其余两兄弟连忙点头附和,活脱脱三枚一模一样的委屈鹌鹑。
从小到大,娘亲居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且有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娘从来不判案只断案。
断案也很简单,一人一巴掌就了事了。
一旁的小满听见这话,立马扬起小脑袋,小胸脯骄傲地挺得高高的,小人得志的模样拿捏得十足。
她迈着短短的小碎步,慢悠悠走到自家老爹和两个叔叔面前,奶声奶气却格外嚣张:“你们就是想偷懒!奶奶让干活你们就磨蹭,不如小满懂事。”
“再说啦,奶奶本来就最喜欢我~”
“你们亲生。干不过我喽。”
宋远山三兄弟脸都黑了。
隔代的,不能动手。
要忍住,不然真的会挨揍的。
头顶的狗尾巴草草草乐疯了,叶片在空中疯狂摇摆,在岑雾脑海里疯狂爆笑:【哈哈哈笑死我了!父女大型内讧现场!三个臭小子惨遭亲闺女无情碾压,每日一惨,打卡成功!】
岑青川低头整理木箱,闻言失笑,出声打圆场:“行了,别拌嘴了。”
“远山你们三个别愣着,分一片区域负责,就近开箱分拣,速度能快不少。”
有了大舅解围,三兄弟总算找回一点面子,不敢再摸鱼,狠狠瞪了一眼幸高乐祸的宋小满后,老老实实撸起袖子开工。
库房里瞬间热闹起来,灰尘被众人的动作扬起,淡淡的尘埃在透过窗棂的晨光里缓缓浮动。
岑雾懒得再操心孩子们的小打小闹,弯腰拆开旁边第二个木箱。
箱子锁扣早就锈蚀,轻轻一掰就能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绝密底牌,反倒塞满了各式各样老旧的女子首饰。
褪色的银簪、断了流苏的耳坠、老旧的铜镯子,还有好几匹早就过时的绸缎布料,全是外祖父早年给原主置办的陪嫁物件。
全是一堆占地方的老古董,半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岑雾眼皮狠狠一跳,积压一早上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合着外祖父攒一辈子家底,净囤这些没用的破烂?放几十年占库房,图什么?”
“岑青川你是不是把之前的玩意全拿出去了,留下这些不值钱的玩意,放这里占地方。”
岑青川:………
他并不缺钱~
草草吃瓜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说不定老人家年轻时候也是囤积癖!跟现在喜欢疯狂囤快递的人一模一样,什么破烂都舍不得扔~】
“闭嘴。”岑雾面无表情在心里回了两个字。
另一边,三个臭小子分工合作,干得热火朝天。
相比于岑雾一边翻一边惹火怒骂,岑青川倒是排查细致一个个箱子打开,先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再敲一敲箱子设备,生怕有什么暗格机关被他们忽略了。
宋远山他们三兄弟找东西的方式就更加简单又粗暴,直接掀开箱盖,哗啦啦把里面东西全部倒在地面的麻布上,一眼扫过,快速分拣。
效率翻倍,狼狈程度也翻倍。
没过片刻,三人脸上、鼻尖全都蒙上一层灰,本来不太干净脸更加黑了。
活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黑猫,模样滑稽又好笑。
“哥!这个箱子里有铜钱!好多!”年纪最小的宋远舟突然惊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所有人瞬间看了过去。
就连佛系围观的小满,都忍不住踮起脚尖,好奇地探头张望。
宋远山连忙凑过去,只见木箱底部整整齐齐码着一摞铜钱,数量不算少,粗略一看足足有几百枚,算是实打实的意外之财。
三兄弟瞬间狂喜,忙活半天总算翻到值钱的东西,刚想偷偷私藏一小部分当私房钱,耳边同时响起岑雾冰冷的声音:“敢私藏一枚,我要你们加倍还回来。”
三人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快乐原地清零。
他们怎么忘了,自家娘亲眼睛比老鹰还尖,心里的小算盘压根瞒不过她。
宋远舟欲哭无泪,认命地捧着铜钱走到岑雾面前:“娘,我们找到的。”
岑雾随意瞥了一眼,淡淡应声:“放一旁,统一收好。等全部整理完毕,平分给你们当零花钱。”
此话一出,局面瞬间反转。
刚才还摆烂摸鱼的几人,此刻干劲比谁都足,开箱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最开心的莫过于小满,小短腿哒哒跑到箱子旁,小手拍了拍木箱,奶声奶气宣布:“我也要努力找宝贝!多多赚钱,买好多好多甜甜的糖糕!”
草草啧啧感慨:【金钱驱动人性,连四岁小萌娃都逃不过真香定律,这一家人也太真实了!】
岑青川被这群活宝逗得哭笑不得,无奈摇头:“财迷一家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库房地面很快被分门别类的物件铺满。
旧衣物、老旧字画、零碎首饰、零散铜钱、废弃农具,乱七八糟的物件堆成几大堆。值钱的零碎财物攒了一小筐,无用的陈年旧物单独堆放,唯独那个牵动各方势力、所有人都惦记的黑色木盒,依旧毫无踪迹。
忙活大半个时辰,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三个男孩瘫坐在地上,顶着一张张花脸,大口喘着粗气;小满靠在岑雾腿边,小脑袋昏昏欲睡,连看热闹的力气都没了;就连心态最沉稳的岑青川,眉宇间也染上几分疲惫。
岑雾站直发酸的腰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态彻底崩了。
她真是搞不懂这两个人。
前夫宋大川,藏底牌藏得九曲十八弯;外祖父更离谱,囤一库房破烂杂物混淆视线。
两个人都喜欢搞神秘主义,有东西直接明说不好吗?
非要折腾所有人大清早来库房吃灰加班。
“我严重怀疑,他俩是不是私底下拜过同一个师傅,专攻藏东西折磨亲人。”岑雾语气幽怨,满心无奈。
草草附和:【我附议!两个人纯属闲的没事干,纯属变相折磨阿雾你这个冤种当事人!】
“大舅,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啦?”宋远山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一脸生无可恋,“库房箱子我们都翻大半了,除了零碎财物,压根没有什么特殊的黑盒子。”
这话戳中所有人的心声。
岑青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库房剩余还未开箱的木箱,缓缓开口:“不会。当初外祖父离世前,曾隐晦提过,最重要的东西,就留在后院库房。不会出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率是藏在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箱子里。越是贵重的底牌,藏的地方越朴素。”
岑雾听到这话,瞬间悟了。
怪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黑盒的存在,却迟迟没人找到。
大家下意识都会优先排查精致木箱、上锁的箱子,谁也不会特意去关注那些破旧、装满破烂杂物的普通箱子。
简单来说:最贵重的底牌,混在一堆垃圾里。
这个思路,简直阴损至极。
岑雾气笑了:“合着外祖父和宋大川,从头到尾就是打算让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员过来垃圾堆里寻宝?”
“那他俩可真太闲了。”
就在这时,靠墙角最破烂、漆面全部脱落,看起来装满废弃杂物,谁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旧木箱,吸引了岑雾的注意。
这个箱子破旧不堪,边角开裂,上面堆满废弃木板,存在感低到尘埃里,刚刚所有人开箱,直接下意识跳过了它。
岑雾抬步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来。
草草激动得在半空转圈:【找到了找到了!我赌五毛!黑盒绝对就在这个破箱子里!经典剧情套路,主角最后在垃圾堆里开出终极底牌!】
岑雾没理会聒噪的狗尾巴草,弯腰挪开压在木箱上的废木板。木箱没有锁,轻轻一掀就直接打开。
箱子里面没有金银铜钱,没有华丽首饰,只有一堆破旧的老旧账本、褪色的旧帕子、破碎的瓷片,一眼看去全是没用的废品。
三个男孩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瞬间泄气:“还是破烂啊。”
岑雾面不改色,伸手拨开表层杂乱的废品。指尖穿过破旧账本,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触感光滑的木质物件。
她心头一动,直接将物件从杂物底下抽了出来。
通体漆黑,表面打磨细腻光滑,巴掌大小,四四方方,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低调朴素到极致。
正是他们找了整整一早上的——黑色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