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岑雾就收拾好了包袱。
"娘，这么早就回去了呀？？"
宋远桥垮着脸，手里拎着两包糕点，“他有点舍不得回去。"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可能会很精彩。
“不回去干啥？"
“家里不用管了吗？你大哥那个废物不用管了吗？小满那个小丫头不用管了吗？”
岑雾斜他一眼："你大舅不是说要给你说亲？趁早躲躲。"
“还是说你真心动了？”
“真想娶媳妇了？”
宋远桥立刻精神了："娘说得对！
“家里不能不管，咱们现在就回去。咱们这就走！"
草草飘在包袱顶上，叶片兴奋地晃悠：【回村！回村！我要去看村里的狗子！】
【上次那只花狗还欠我一泡尿呢！】
岑雾："……"
她有时候真怀疑这草的精神状态。
是不是经历这一切变故之后，开始越来越抽象了？
马车刚驶出县城没多远，迎面就见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过来。牛车上堆满了山货，坐着三个人——耷拉着脑袋的男人，一个远门可爱的小闺女还有一个半大少年，正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
"爹！你看那边，是奶奶！"小姑娘眼尖，指着这边就喊。
宋远山眯着眼瞧了瞧，忽然"哎哟"一声，差点从牛车上栽下来。
"真是娘诶。！"
半大少年也瞪大了眼："真是娘！娘怎么坐马车？"
“他不是去告状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牛车"吱呀吱呀"地停在了路中间。
岑雾挑开车帘，看清来人，眉心一跳。
这三个不省心的，怎么跑来了？”
"娘！"宋远山一个翻身跳下牛车，几步冲过来，眼眶都红了，"您、您这是去哪儿？咋还坐上车了？"
“老二，你又干了什么事？”
他说着就要去拽宋远桥，吓得宋远桥抱着糕点就往岑雾身后躲。
"大哥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怎么知道我又惹了什么事？"
“娘还不是好好的吗？”
“娘要是好好的，怎么会坐马车回来？这眼银子你从哪里来的？
"够了。"岑雾淡淡开口。
宋远山立刻闭嘴，搓着手站在马车边，黑脸上写满了局促："娘，您……您这衣裳真好看，像、像县城里的夫人……"
岑雾：………
哦，她忘记了自己有钱这回事，还真没有跟大儿子说过。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主要是之前他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差点把她给卖了。
现在他还能好好在家里待着，全是看在原主的份上。
宋小满已经爬下牛车，颠颠地跑过来，仰着小脸打量岑雾，忽然"哇"地一声哭了。
"奶奶！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你是不是在县城里找了新孙子！"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岑雾："……"
这孩子的脑回路，随谁？
她进城才一天好吧？
宋远舟也凑过来，十二岁的少年正是抽条的时候，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却亮得惊人："娘，您这马车多少钱租的？"
“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吧？
岑雾揉了揉太阳穴。
靠，突然脑壳疼是怎么回事？
"上车。"
她放下车帘：“调头回去！”
半个时辰后，安闲阁后院。
宋远山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手里拎着的野鸡"啪嗒"掉在了地上。
宋小满张着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宋远舟已经蹿到了廊下，摸着那根朱漆柱子啧啧称奇："娘，这柱子是红木的吧？”
“得多少钱？咱家那茅厕的木头柱子能不能也换成这个？"
"老三！"宋远桥一把将他拽下来，"别乱摸！这是娘的地方！"
"我知道是娘的地方啊。"宋远舟理直气壮，"所以我才奇怪，娘哪来的钱？该不会……"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宋远桥耳边："该不会你去卖身了吧？"
宋远桥脸都绿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胡说什么！是娘自己做生意赚的！"
"做生意？"宋远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娘、娘做什么生意？"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
"岑老板，岑老板在吗？您订的那批绸缎到了！"
"岑掌柜！我家老爷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药材！"
"岑夫人！您上次说的那个方子，我们东家想买断，价钱好商量！"
宋家三父子："……"
宋小满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岑雾的大腿，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奶奶！您是不是发财了！"
"那以后我是不是能天天吃肉了？"
"能！"
"能穿新衣裳了？"
"能。"
"能不去喂猪了？"
"……"
岑雾低头看着这个鬼精鬼精的孙女，忽然有点想笑。
"能。"她拍了拍小满的头，"不但不用喂猪，还能让你爹去喂。"
宋远山："？？？"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娘，我、我去喂猪？"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宋远山立刻站直了，"娘让我喂猪，我喂！我喂得可好了！"
等会，他们家有猪吗？
宋远舟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被宋远山一瞪，立刻正色道："大哥喂猪，我就……我就帮大哥数猪！"
"数什么猪！"宋远桥一巴掌拍过去，"娘是开玩笑的！"
他转头看向岑雾，压低声音："娘，您真要让大哥喂猪？"
岑雾淡淡道："安闲阁后厨缺个杀猪的，他力气大，正合适。"
宋远山："……"
他忽然觉得，县城里的日子，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好。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炖得酥烂的老母鸡。
宋小满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圆滚滚的，还非要往碗里夹第四块肉。
"小满，"岑雾开口，"放下。"
宋小满筷子一抖，肉掉回了盘子里。她瘪着嘴，眼眶说红就红："奶奶……"
"晚上吃太多肉，积食。"岑雾面不改色，"明天早上再吃。"
"可是……"
"没有可是。"
宋小满"哇"地一声，扑进宋远山怀里："爹！奶奶凶我！"
宋远山手足无措地抱着女儿，看看岑雾，又看看那盘红烧肉，咽了咽口水："娘，小满还小，要不……"
"你也想喂猪？"
"……小满，听奶奶的话，明天再吃。"
宋远舟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被宋远桥一筷子敲在头上："吃饭！"
草草飘在桌角，叶片卷着一根鸡骨头，吃得津津有味：【阿雾，你这孙女挺有意思的。】
【比你有烟火气多了。】
岑雾在神识里冷冷道："你再废话，明天我就把你栽到猪圈旁边。"
草草：【……】
【这鸡真香。】
饭后，宋远山终于憋不住了，搓着手问："娘，您这生意……到底是做什么的？"
岑雾抿了口茶，轻描淡写："青楼"
有姑娘就让姑娘嫁，没姑娘就你上。
岑雾一边说一边睨了他一眼。
“黑是黑了一点，身板还不错啊！”
宋远山下了一个机灵，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衣服。
“娘，虽然我是个不孝子但也不能这样开玩笑啊。”
“我……我会当真！”
岑雾：………
给老娘爬！
宋小满已经爬到了岑雾腿上，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奶奶！那我是不是能去学堂了？村里的二丫说她爹要送她去镇上念书，我也想去！"
"去。"岑雾拍了拍她的背，"不仅你去，你三叔也去。"
"啊？"宋远舟指着自己的鼻子，"娘，我都十二了，还念什么书？"
“让我念书还不如让我去杀两只鸡来的快呢。
"念书识字，免得将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岑雾瞥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宋远舟立刻坐直了，"我念！我好好念！"
宋远山在旁边憨憨地笑："娘，那我呢？"
"你？"岑雾放下茶杯，"杀你的猪去。"
宋远山："……"
他不想杀猪！
夜深了，宋小满缠着要和奶奶一起睡，被宋远山抱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岑雾和草草。
【阿雾，】草草晃了晃叶片，【你这几个崽，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那个小的，鬼精鬼精的，随你。】
"随我？"岑雾冷笑，"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在………"
她顿住了。
哦忘了这不是她崽，是原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