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号进驻废土的第三天。
红后的全球监控网捕捉到了一组异常信号。
废土北纬六十七度。
旧时代第三工业联邦的残余领地。
一片被冰层半埋的山脉腹地中，三座旧时代地下堡垒仍在运转。
堡垒深处的柴油发电机组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电力供应。
无线电通讯以加密短波的形式，断断续续地交换着情报。
红后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信号解密。
“截获通讯内容摘要。”
红后将文本投射到顾辰面前的全息屏上。
“发信方为旧时代第三工业联邦遗脉，自称'北方理事会'。”
“现存人口约一万两千人，武装力量三千余人，装备为旧时代常规火器及两辆核动力装甲车。”
“通讯内容核心：各堡垒指挥官就大夏空天母舰出现一事进行紧急磋商。”
“其中两名指挥官主张立即向大夏投降并请求庇护。”
“第三名指挥官，编号'铁灰'，主张据险固守，认为大夏兵力有限，不可能覆盖全球。”
李参谋扫了一眼通讯记录，嘴角动了一下。
兵力有限。
他抬头看了看舷窗外遮住半边天的玄鸟号舰体投影。
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类似性质的残存武装势力，全球范围内还有多少？”
顾辰问。
“经侦察蜂群全球扫描比对，确认仍具备武装力量的残存势力共计四十七股。”
红后调出全息星球，四十七个橙色光点散布在各大洲残骸上。
“总人口约三十一万，其中武装人员约四万八千人。”
“装备层级从冷兵器到旧时代轻型装甲不等。”
“最强单位为北方理事会的两辆核动力装甲车。”
“综合战力评估：不构成威胁。”
顾辰看了那些橙色光点三秒。
“红后，把玄鸟号进驻废土领空的完整影像资料，压缩成三分钟。”
“通过应急广播塔全频段循环播放。”
“附加内容：刑天机甲空间折叠护盾实弹测试画面、东风导弹抹平七十四号矿山画面、微波阵列消灭灭世飓风画面。”
“播放语言覆盖废土已知的全部七种通用语。”
“循环周期？”
红后问。
“七十二小时不间断。”
李参谋的笔顿了一下。
他明白顾辰的意思。
这不是宣传。
这是最后通牒前的读秒。
七十二小时。
足够废土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类，把这些画面看上几十遍。
足够那些躲在地洞里的“指挥官”们想清楚。
自己手里那两辆破铁皮车，到底意味着什么。
广播开始后的第十九个小时。
北方理事会的加密频段再次出现活动。
红后实时解码。
那个编号“铁灰”的第三号指挥官没有再发言。
他的两名同僚在频道里反复呼叫他的代号，持续四十分钟，无人应答。
第二十一小时。
铁灰的堡垒大门从内部打开。
三百名武装人员将所有武器堆放在堡垒入口的雪地上。
随后全员跪在零下四十度的冰面上，面朝南方——
大夏海上新城的方向。
红后在监控画面上标注：
铁灰本人位于队列最前方，双手高举一块金属板。
上面用焊枪歪歪扭扭地烧出一行旧时代通用语：
“请求归顺。”
第三十六小时。
四十七股残存势力中的四十一股，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投降意愿。
剩余六股没有回应。
但侦察蜂群显示其人员已弃守据点，向最近的大夏救助站方向移动。
第四十七小时。
红后将全球态势汇总投射到全息沙盘上。
四十七个橙色光点，全部变为绿色。
“废土全球范围内已不存在具备武装对抗意图的有组织势力。”
顾辰关掉广播循环指令。
他走到通讯台前，接通了蓝星本土大夏中枢的加密专线。
通话时间很短。
七分钟。
挂断通讯后，顾辰从制服内袋取出一份文件。
红色封皮，烫金国徽。
李参谋认出了那个封皮的规格。
他站直了身体。
顾辰将文件展开，放在全息台上。
红后自动扫描识别，将文件内容同步投射到一号要塞所有屏幕终端，并通过应急广播塔向废土全频段播送。
《大夏废土C-137行星总督府成立令》。
经大夏最高决策层授权，即日起成立废土C-137行星总督府。
总督府对该行星地表、海洋、大气层及地下资源拥有绝对开发权与完整主权。
总督：顾辰。
总督府令第一条：废土C-137行星全域即日起纳入大夏法律管辖体系。
第二条：一切地面工程建设、资源开采、人口迁移活动须经总督府备案批准。
第三条：任何个人或组织不服从基建法案的行为，视同叛乱，格杀勿论。
广播塔将这份命令翻译成七种语言。
在废土的每一寸土地上回荡。
没有人反对。
顾辰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和签署一份施工日报没有任何区别。
马总工站在旁边。
目光落在文件上“绝对开发权”四个字上，沉默了几秒。
“总督。”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习惯。
“叫马总工。”
顾辰头也没抬。
“下一个议程。”
马总工清了清嗓子，调出日程表。
“蓝星本土民用科考团，编号CK-01，已通过安全审查。”
“目前在双界门蓝星侧待命。”
“团队构成：地质专家十二人，农业专家八人，生物专家六人，后勤保障人员三十四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备注栏里的一行字。
“他们带了四吨水稻种子。”
李参谋的笔确实停了一下。
水稻。
在这个海水都是强酸的星球上，种水稻。
“马总工，他们知道外面是什么环境吧？”
“知道。”
马总工翻了翻科考团提交的方案书。
“农业组组长叫周培德，蓝星本土旱作农业研究所的首席。”
“他在方案里写了，废土高地区域存在被地热加温的浅层土壤带，酸碱度经改良后具备耕作可能。”
“他们打算用地核导热管的余热给水稻田加温，酸性土壤用超导矿渣中和。”
马总工合上方案书。
“周培德原话——'大夏人到哪儿，稻子就种到哪儿。'”
顾辰的手指在全息屏上点了一下，批准通行。
“让他们过来。”
四十分钟后。
双界门五公里通道口的淡蓝色光幕中，驶出一艘夸父级运输舰。
舰体涂装与此前所有军用版本不同——
舱壁上刷着大夏农业科学院的绿色标识。
货舱门板上用白漆写着“CK-01民用科考团”。
运输舰降落在一号要塞的临时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六十名科考团成员依次走出。
他们穿着标准的民用防护服，背着各种采样设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粗糙，双手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人。
周培德踩上废土的钢铁地面。
第一件事不是看天上遮天蔽日的玄鸟号，也不是看海面上绵延数十公里的超导合金大坝。
他蹲了下来。
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土壤检测仪。
伸手在停机坪边缘的缝隙里抠了一块灰黑色的泥土，塞进仪器。
数据跳出来。
他看了三秒，把仪器揣回兜里，站起身。
身后一个年轻的助手探头问：“周老师，怎么样？”
周培德拍了拍手上的土。
“能种。”
他转过身。
看向运输舰货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四吨水稻种子。
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笑。
一号要塞监控室里，红后将这一幕自动归档。
标注分类：
废土C-137行星——文明重建，阶段一，农业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