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和上万名废土劳工被送达地下作业面。
“一号履带车就位。把碎石装上去！”
前线的工程主管大声吼叫。
老莫按下振荡铲的启动键。
铲刃发出高频的嗡鸣。
他双手握紧铲柄，狠狠插进地上的矿渣堆。
用力一扬，几十斤碎石落入履带车厢。
整个作业面完全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业蚂蚁窝。
十几万名废土原住民在这里散开。
他们穿着统一的劳保服，推着手推车，操作着起重机，搬运着巨大的磁流体打桩机配件。
汗水湿透了衣服，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他们眼中闪烁着对食物和恒温休息舱的狂热。
渊龙号突击舰内。
主控屏幕上的产能数据条呈现出爆炸式的上升趋势。
李参谋看着实时报表，快速汇报。
“长官。七号聚居地难民已全部分流。”
“十五座要塞内部，超过一百六十万名废土原住民已全部编入基建大军。”
“外围岩层清理速度提升百分之四百。”
“反重力工程车突进效率达到最高峰值。”
“生态舱粮食第一批无土栽培幼苗已完成插秧。”
顾辰坐在舰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忙碌的微小人影。
在蓝星重工业的绝对统御下，百万废土难民已经彻底褪去了野蛮与无序。
变成了大夏战车上最坚固的螺丝钉。
所有的规矩都已经立稳。
所有的劳动力都已经被榨取到极致。
顾辰的目光再次移向沙盘底部。
在那数千米深的岩石圈下方，十五个巨大的银色高维硅基能量源，距离大夏工程车的等离子钻头，只剩下不到两千米的岩层厚度。
物理接触战，即将打响。
地下两千米。第四深地矿渣清理区。
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回荡在巨大的玄武岩洞穴内。
上百台搭载等离子钻头的大夏悬浮工程车悬停在半空。
湛蓝色的高温火柱持续轰击前方的岩层。
坚硬的玄武岩在六千度的高温下寸寸碎裂，化为大片焦黑的碎石掉落。
老莫双手死死握住高频振荡铲的金属手柄。
他按下握把处的红色启动键。
铲刃发出极低频的电磁切割音。
他跨前一步，将铲刃用力刺入前方堆积半米高的岩渣中。
五十斤重的碎石被轻易挑起，精准落入旁边履带运输车的货厢内。
老莫喘了一口粗气。
他已经连续进行了四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地下两千米的岩层深处布满了暗河裂隙。
强酸海水顺着缝隙渗透下来，将周围的环境温度强行压低到零下三十五度。
空气中满是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重金属粉尘。
如果是过去在废土流浪的日子，只要在零下三十度的野外停留超过半小时，老莫的手脚就会彻底失去知觉，肌肉会因为低温产生不可逆的坏死。
但现在，老莫站直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大夏配发的玄黑色连体劳保服。
劳保服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微型太阳能与热能转换芯片。
绿色的指示灯匀速闪烁。
一层看不见的石墨烯导热纤维网遍布衣服内层。
这件衣服在持续发热。
恒定温度锁定在二十四度。
老莫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刚刚出现，就被领口处的微型排气阀迅速抽走。
干燥的暖风顺着裤腿和袖口倒灌回流。
他那双长期严重冻伤、布满裂口的手，此刻握着冰冷的金属铲柄，关节却没有一丝僵硬。
旁边，十几岁的少年小石头推着一辆全地形手推车走过来。
他刚刚运完一趟矿渣。
小石头把车停下，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莫叔。这衣服不漏风。连汗都不黏身子。”
小石头说话时声音不再发抖。
他拉开拉链，展示内侧干燥的隔热层。
“大夏发的东西，真暖和。”
“闭上嘴。别停下手里的活。”
老莫瞪了他一眼。
“大夏的长官说了，不干满十个小时，分不到口粮和床铺。”
“你想回地面上去淋酸雨吗。”
小石头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抓起铁锹，继续拼命把地上的碎石往车里装。
整个地下作业面，上万名废土难民分散在不同的矿区。
他们操作着大夏下发的基础手动机械，快速清理着工程车打穿的废料。
没有任何一个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一个人偷懒停工。
所有人都在疯狂压榨自己的体力。
在废土挣扎了三十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存的代价。
现在，大夏提供了一个绝对公平的交易规则：用劳动力换取生存权。
“滴——”
整个地下作业区的红色警报灯突然转为绿色。
沉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岩壁上的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第四清理组，A区至D区。四小时作业循环结束。”
“全体人员停止作业。”
“进入二十五分钟物资配给与休息时间。”
一队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大夏工程兵踩着金属网格板走来。
他们手里端着电磁步枪，护送着几台履带式后勤派发机器人。
机器人停在作业区中央的空地上。
金属机械臂探出，将一个个方形的铝箔纸盒整齐地摆放在平台上。
旁边还堆着一箱箱密封的纯净水。
带队的大夏少尉拉下面罩。
他扫视着眼前满脸煤灰的废土难民。
“列队。领配给。”
少尉的声音冷硬。
老莫立刻扔下铲子，拉着小石头站进队列。
上万人的队伍在十秒内排得笔直。
没有推挤，没有争抢。
大夏士兵手中的电磁枪口闪烁的蓝光，比任何废土军阀的皮鞭都管用。
轮到老莫。
机器人扫描了他衣领上的身份芯片。
“身份核对。7A-3490。”
“完成半个工时。发放自热口粮一份，净水五百毫升。”
一个方形的铝箔盒和一袋透明包装的水落进老莫手里。
盒子有些沉。
表面印着大夏军工的标志。
老莫拿着配给退到一旁的玄武岩台阶上坐下。
小石头也挨着他坐下，盯着手里的盒子发呆。
“莫叔，这是什么。怎么吃。”
小石头没见过这种包装。
以前在废土，他们吃的是混杂着沙子的变异鼠肉和长毛的黑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