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嗤”的一声滑开。
空气中没有地下特有的霉味，反而充斥着浓烈的机油味、电弧焦糊味。
还有一种铁锈腥气，那是金属被切割时特有的味道。
对于顾辰来说，这是战争前夕最好闻的香水。
“走吧，总指挥。”龙振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率先踏出车门。
“带你看看你的座驾。”
两人穿过一条消毒回廊，长达数百米。
尽头是一扇巨型钛合金闸门，高达五十米。
随着龙振华输入指纹和虹膜，闸门发出沉闷的液压轰鸣，向两侧缓缓滑开。
这扇大门，足以抵御核爆冲击。
虽然顾辰在末世见过不少大场面，甚至亲手拆过战舰，但当闸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帮疯子……真的把山给掏空了。】
顾辰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难以用语言形容。
穹顶高达千米，数以万计的高流明工业探照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空洞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钢铁孤峰。
不，那不是山峰。
那是一艘空天堡垒——“天宫号”。
它尚未完工，却已显露出狰狞獠牙。
它就像一头远古巨兽的骨架，由钢铁强行浇筑而成。
整体呈流线型梭状结构，长度超过一千米，高度达到了惊人的三百米。
这意味着，光是它的龙骨高度，就足以俯视大部分摩天大楼。
无数条空中走廊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舰体。
数万名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身穿防尘服，如同勤劳的工蚁，在这些钢铁骨骼间穿梭。
火花像瀑布一样从高空洒落。
此起彼伏的铆接声、焊接声、起重机的轰鸣声，汇聚成了一曲重金属交响乐，名为“工业暴力”。
“天宫一号，全长1200米，宽480米，满载排水量……不，应该叫满载起飞重量，300万吨。”
龙振华站在高耸的观景平台上，指着下方那头尚未苏醒的钢铁巨兽，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
“它原本是‘南天门计划’的验证机，用于大气层内及近地轨道。动力系统用的是四台裂变反应堆。但自从你要搞那个什么‘诺亚’，我们就把图纸改了。”
龙振华转过身，看着顾辰。
“现在，它装的是八台改良版可控核聚变引擎——就是你上次带回来的技术。理论推重比达到了12.5。也就是说，只要它想，它能在大气层内跑出5马赫的高速，然后直接撞碎那座什么狗屁方舟。”
“5马赫撞击……”顾辰挑了挑眉。
“龙老，这种自杀式袭击的战术，很有你的风格。”
“但这还不够。”顾辰走到护栏边，目光如炬，扫视着这具庞大的舰体骨架。
他的视网膜上，红后正在飞速扫描整个结构图，大量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叮！检测到‘天宫号’舰体结构强度：A级。】
【动力系统匹配度：92%。】
【武器系统装载进度：40%。】
【缺陷分析：常规钛合金龙骨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高能光束反冲，且缺乏针对灵能护盾的穿透手段。】
顾辰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栏杆。
“龙老，这大家伙看着挺唬人，但在诺亚方舟那种‘魔法科技’面前，它就是个皮薄馅大的大号靶子。”
旁边一名老头忍不住了。
他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是这里的总工程师，姓马。
“靶子？年轻人，你口气不小！”
马总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他指着舰体侧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位预留口。
“这上面将要安装400门1130近防炮，还有12门电磁轨道主炮！每分钟能倾泻几百万发弹药！什么东西能扛得住这种火力？”
“‘使徒’的甲壳能扛住。”顾辰转过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识。
“而诺亚方舟的装甲厚度，是‘使徒’甲壳的一千倍。再加上那层看不见的能量护盾，你的电磁炮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
马总工涨红了脸，刚想反驳，却被龙振华抬手制止。
“让他说。”龙振华盯着顾辰。
“既然交给你了，你打算怎么改？”
顾辰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慢条斯理地剥开。
“马工，别生气。大夏的基建能力我是服气的，这骨架搭得漂亮。但我们要去打的不是常规战争，是神战。”
顾辰嚼着糖，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舰首位置。
“第一，把原本设计的舰首撞角拆了。给我换上‘高频震荡粒子刀’。技术资料红后已经发到你的数据库了。既然撞，就得像手术刀切黄油一样切进去，光靠动能硬怼太低级。”
“第二，”顾辰的手指移向侧翼。
“所有的近防炮，全部换装‘贫铀-晶体复合弹头’。弹头里要加那玩意儿——‘使徒’体液结晶，之前让你们提炼的。那是专门破魔的。”
“第三……”
顾辰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艘船缺个魂。”
“魂？”龙振华和马总工同时一愣。
“诺亚方舟之所以强，是因为它有一个活着的‘脑子’在控制。”
顾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的‘天宫’如果只靠电子程序，反应速度永远跟不上那种生物计算机。”
“所以，我要把红后的核心逻辑，以及那个蜂巢网络算法，就是我从‘天机’脑子里挖出来的，一并接入这艘船的中控系统。”
顾辰转身看着龙振华，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要让这300万吨的钢铁，活过来。”
马总工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顾辰的方案，越算越心惊，越算手越抖。
因为他发现，顾辰说的不仅可行，而且直接将大夏的军工科技强行拔高了一个维度。
这是把玄幻素材硬塞进科幻图纸里，简直是离经叛道，但又……充满了诱惑力。
“这得烧多少钱……”马总工喃喃自语。
“那些稀有材料，可是要把国库掏空的节奏。”
“钱？”顾辰嗤笑一声。
“马工，要是再过一个月，诺亚方舟开到那边的家门口，那时候你就算抱着金山银山，也只能给人当奴隶。现在的每一分投入，都是在买大夏未来的命。”
龙振华深吸一口气，那双虎目阅尽沧桑，此刻却爆发出一团精光。
“改！”
老局长一拳砸在栏杆上，震得钢管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