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走出电梯，战术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叩击声。
指挥大厅内气氛凝重，只有大型服务器机组全速运转时的低沉嗡鸣。
十几名技术人员手指翻飞，配合红后处理着海量数据流，每个人额头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
“情况怎么样？”
顾辰随手将风衣搭在椅背上，拉开主座坐下。
孔瑞从一堆全息屏幕中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顾队，你带回来的那个频率太关键了。那不仅仅是一个通讯频段，更像是一把……后门钥匙。”
“那个‘使徒’临死前的数据溢出，暴露了他们的底层心跳协议。”
红后的虚拟影像浮现在主控台中央，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小女孩模样，但此刻她的双眼中正流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瀑布。
“我已经劫持了这段握手信号，伪装成‘贪狼’生命体征尚未断绝的假象，正在向源头发送虚假的回馈数据。”
顾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对方察觉没有？”
“对方的防火墙极其严密，那是军用级的量子加密手段，且具备自我学习能力的AI看门狗。”
红后声音平淡，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但在真正的数字生命面前，它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看门狗罢了。”
“正在剥离伪装层。”
“正在逆向溯源跳板机。”
大屏幕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正在疯狂闪烁。
无数红色的线条从崇明岛基地出发，像是一张张撒出去的捕鱼网，顺着海底光缆、卫星残骸的中继信号，疯狂向着外围延伸。
“第一层跳板，位于西伯利亚废弃核武库……已突破。”
“第二层跳板，位于北美防空司令部备用节点……已突破。”
“第三层跳板……”
随着红后的播报，地图上的红线不断汇聚、折叠，最终指向了东方。
那是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太平洋。
“就在这。”孔瑞指着屏幕上的一片深蓝区域，声音有些发颤。
“信号源不仅隐蔽，而且极其不稳定，它……它在移动。”
“移动？”
顾辰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
“把卫星图像调出来，我不信这帮神棍是住在鲸鱼肚子里的。”
“正在调用近地轨道残留的‘天眼’七号侦察卫星。”红后迅速响应。
“目标区域云层厚度高，且有强磁干扰，正在进行光谱修正。”
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风雪冰原逐渐被滤镜剥离，灰色的轮廓开始显现。
那是一片已经完全结冰的大洋深处，冰层厚度达到了惊人的数十米，哪怕是重型坦克也能在上面飙车。
而在那无尽的白色荒原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起初，顾辰以为那是一座孤岛。
但随着镜头拉近、焦距锁定，那个黑影的真面目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岛。
那是一座钢铁铸就的巍峨山岳。
长度目测超过两公里，宽度近八百米。
它拥有数百个巨大的履带式行走机构，每一个负重轮都有一栋楼房那么高，深深碾压在厚重的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破碎冰辙。
无数粗大的排气管耸立在钢铁脊背之上，喷吐着浓黑的烟柱，在洁白的冰原上拖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污染带。
密密麻麻的自动防御炮塔、导弹发射井像刺猬的尖刺一般覆盖了它的全身。
而在要塞的最顶端，一座类似神庙的尖塔高耸入云，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辉，仿佛是这头钢铁巨兽的独眼，冷冷注视着苍穹。
“这是……”
赵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陆地巡洋舰？不对，这他妈是陆地航母吧？”
“根据热源反应和结构分析，这是一座移动的要塞城市。”
红后给出了精准的定义。
“具备完整的工业生产线、生态循环系统，以及……千万吨级的核动力驱动核心。它就像是一只寄生在地球表面的巨型利维坦，在冰封的大洋上巡猎。”
屏幕右侧弹出一连串令人窒息的数据：
【目标代号：诺亚方舟（暂定）】
【全长：2100米】
【预估吨位：500万吨以上】
【动力源：高丰度核聚变反应堆群】
【威胁等级：灭世级】
“诺亚圣教……这就是他们的底气么？”
孔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苦涩。
“难怪他们看不上避难所。跟这东西比起来，我们的基地简直就是个稍微结实点的防空洞。”
这种级别的工业奇迹，哪怕是在战前文明的巅峰时期，也绝对是吞金兽级别的存在。
而在末世，它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只要它在移动，就没有异兽白鬼能追上它。
只要它的火力全开，就没有哪座避难所能挡住它的碾压。
“怕了？”
顾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点燃了那根烟，深吸一口，缭绕的烟雾遮不住他眼底那逐渐升腾的狂热与贪婪。
“怕？我是觉得不真实。”
赵天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铁棺材，怎么打？就算用核弹炸，估计也得好几发才能破防吧？”
“谁说要炸了它？”
顾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宏伟的钢铁巨兽影像，就像是在抚摸一个绝世美人的肌肤。
“多好的东西啊。”
“看看这装甲板的厚度，看看这动力系统的布局。”顾辰啧啧称奇。
“李文博士要是看见了，估计能兴奋得脑溢血。”
“这东西造出来不仅是为了跑路，更是为了收割。”
顾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在冰原上移动，就像是一台巨大的吸尘器，吞噬沿途所有的资源点、幸存者营地，把一切化为维持它运转的燃料。”
“我们不去找它，它迟早也会顺着味儿碾过来。”
孔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发财了。”
顾辰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狰狞。
“这么大一座移动要塞，里面得藏着多少战前科技？多少黄金储备？多少基因药剂？”
“既然他们不想好好当邻居，非要派杀手来送礼……”
顾辰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一跳。
“那我也得回个礼。”
“红后，锁定坐标，建立实时追踪模型，计算它的移动轨迹和补给周期。”
“这艘船，我看上了。”
“不管是叫诺亚方舟还是叫利维坦，既然它是船，那就存在被‘跳帮’的可能。”
顾辰掐灭烟头，火星在指尖湮灭。
“告诉刑天营，把那个刚缴获的护盾发生器给我研究透了。”
“既然是攻坚战，那就得把牙齿磨快点。”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顾辰抬头，看向那片风雪肆虐的深海方向，声音低沉如雷鸣。
“这是一次……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