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着那些飙升的红色警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哪里是暴风雪，这他妈是液氮洗地。”
孔瑞凑过来，摘下满是白霜的头盔，呼出一口白气。
“顾队，还好咱们动作快。要是再晚十分钟，那两千多号人恐怕都要变成冰棍了。”
“别高兴得太早。”
顾辰指了指那一片雪白的监控屏幕：“你看那里。”
屏幕上，外围的几座自动哨戒炮正在风雪中艰难转动，但枪管上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棱，转动速度明显迟缓。
“极寒会导致润滑油凝固，电子元件失灵。我们的‘眼睛’和‘爪子’，废了一半。”
顾辰冷静地分析道：“现在的基地，就像是个瞎了一只眼的拳击手。”
“那……”孔瑞心里一紧。
“咱们把门关死不就行了？这么冷的天，谁还能在大雪里乱跑？就算是丧尸也得冻成冰块吧。”
顾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眼神透过那片雪花屏，仿佛看到了风雪深处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丧尸也许不行，但如果是那些疯子造出来的怪物呢？”
顾辰脑海中闪过“神启”那张没有五官的数据脸。
那个老神棍既然敢自称“新神”，手里肯定有点反人类的黑科技。
这种极端天气对人类是绝境，但对某些专门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
雷达失效，热成像被低温干扰，光学观测归零。
如果有人想搞偷袭，现在就是上帝视角的盲区。
“红后。”
“在，老板。”
“启动备用供暖方案，把聚变反应堆的废热全部导向外墙装甲夹层。”
顾辰语气森然，下达了指令：“给外墙‘加热’。我不求能化雪，至少别让那几百门近防炮给我冻哑火了。”
“另外，启动声纳阵列。”
“声纳？”孔瑞一愣：“那不是水里用的吗？”
“空气也是流体，尤其是在这种高密度暴风雪里。”
顾辰冷笑一声：“既然眼睛看不见，那就用耳朵听。我要知道这方圆五公里内，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心跳声。”
“哪怕是一只耗子，只要它敢靠近围墙，我也要第一时间知道它是公是母。”
“明白！正在切换侦测模式……声纳矩阵已激活。”
随着指令下达，基地外墙的某些隐蔽隔层缓缓打开，露出了蜂窝状的声波接收器。
与此同时，地下城内部。
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正缩在刚刚搭建好的临时安置区里。
他们听着头顶传来的沉闷风声，感受着地暖系统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有些人忍不住哭出声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振邦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个被顾辰救回来的设备箱。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全副武装、神色肃杀的巡逻战士，又看了看头顶明亮的灯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哪里是什么避难所。
这分明是一座时刻准备着绞肉的钢铁堡垒。
……
指挥中心。
顾辰看着声纳系统反馈回来的波形图。
那是一条杂乱无章的曲线，全是风雪撞击地面的噪音。
但他没有放松警报，反而将那把高频震动战刀抽了出来，放在手边。
“老板，监测到微弱的异常震动信号。”红后的声音突然响起。
“频率很低，混杂在风声里，如果不仔细分析很容易被忽略。”
“方位？”
“正北。距离三公里。移动速度……极快。”
红后停顿了一秒，给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对方似乎没有脚印。根据声波回馈特征分析，目标可能处于……悬浮状态。”
顾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悬浮。
在零下一百一十度的暴风雪里，顶着十二级狂风悬浮高速移动。
这绝不是大自然的产物。
“来了。”
顾辰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甜腻的味道混着一丝血腥气。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狂热的战意。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所有人，上刺刀！”
“告诉兄弟们，有客人在暴风雪里送外卖来了。”顾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空着肚子回去。请他们吃顿热乎的。”
“吃枪子！”
随着红色的警报灯在整个地下城疯狂旋转，这座沉寂的钢铁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在那漫天狂舞的风雪深处，三个鬼魅般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穿过最后的死亡禁区。
……
指挥大厅的空气有些发黏，那是高压静电在除尘系统里积聚的味道。
全息屏幕上，代表外界视野的窗口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雪花噪点。
声纳系统的波形图偶尔跳动一下，随后又被狂暴的风声淹没，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心电图。
“红后，过滤背景噪音。”
顾辰嚼碎了嘴里仅剩的一点糖渣，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既然眼睛瞎了，就把耳朵竖起来。”
“正在尝试降噪算法……风速过大，干扰源太多，准确率下降至40%。”
红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出那一丝不详的数据延迟。
此时，基地外围，五公里处。
这里的世界已经不存在颜色，只有灰与白，生与死。
零下一百一十度的低温将空气冻得如同液氮般粘稠，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狂风卷着冰晶，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锉刀，疯狂打磨着地面上的一切凸起物。
在这片生命的禁区里，三个黑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前行。
没有脚印。
哪怕是在松软的积雪上，他们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为首的“贪狼”微微压低身体，那层覆盖全身的黑色几丁质甲壳在风雪中几乎隐形。
他的双脚构造奇特，脚掌宽大且带有类似壁虎的吸附绒毛，配合体内的高频震动核心，能在雪面上如履平地。
在他身后，悬浮在半空的“天机”闪烁着黯淡的幽光。
那颗巨大的雷达圆盘脑袋并没有旋转，而是向周围持续释放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