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里外。
废弃的商业街区早已被冰川覆盖，只剩下几根路灯杆像是枯骨般戳在雪地上。
“吼——！！！”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寒风。
风雪中，一道道灰白色的影子在废墟间飞速穿梭。
它们四肢着地，奔跑姿势极其扭曲，像是被折断了脊椎的蜥蜴。
灰白色的角质皮肤上挂满了冰碴，没有眼睑的眼球在黑暗中散发着浑浊的白光。
这就是让幸存者闻风丧胆的“白鬼”。
在零下九十度的极寒中，普通人类早已冻成冰棍，但它们体内却仿佛燃烧着某种狂躁的火焰，不知疲倦，不知寒冷。
而在它们对面。
两排黑色的钢铁身影静静伫立，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赵天站在最前方，他甚至没有举枪。
那条泛着哑光黑泽的机械右臂缓缓抬起，五根钛合金手指依次握紧，发出“咔咔”的咬合声。
“近战模式。”
赵天在通讯频道里低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亢奋：“省点子弹。让我们看看，是这帮畜生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铁拳硬！”
“收到！”
频道里传来一片拉动枪栓、启动近战模块的声音。
这些战士，大半都是曾在战场上负伤残疾的老兵。
断腿的，装上了液压反关节义肢，奔跑如猎豹。
断臂的，换上了高扭矩机械臂，握力足以捏碎岩石。
曾经，他们以为自己是国家的累赘。
现在，他们是地狱归来的修罗。
“吼！”
最前面的一只白鬼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饥饿和杀戮的本能驱使它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起，直扑赵天的面门！
速度极快！
快到普通人的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站在后方观战的孔瑞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小心！别让它近身！这玩意儿的爪子能撕开防爆盾！”
然而，下一秒。
孔瑞张大的嘴巴就再也合不拢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赵天不退反进。
他没有躲避，而是极其蛮横地跨前一步，右脚重重踏碎地面的冻土，腰部传动轴猛然发力，带动那条巨大的机械右臂。
简简单单地轰出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工业暴力！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像是西瓜被铁锤砸烂。
那只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白鬼，整个脑袋瞬间消失了。
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和碎骨，呈扇形向后喷洒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一朵狰狞的梅花。
失去头颅的躯体被巨大的动能带着向后倒飞出十几米，狠狠砸进一面残墙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就这？”
赵天甩了甩机械手上沾染的污血，面甲下的声音透着一丝失望：“太脆了。”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降维打击。
其余的白鬼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它们发出尖锐的啸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试图用数量淹没这支小队。
“自由搏击！杀！”
随着赵天一声令下，二十名刑天战士瞬间散开。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一名左腿是义肢的战士，面对两只扑来的白鬼，猛地就是一个回旋踢。
经过改装的重型液压义肢带着数吨的冲击力，像是一把铡刀，直接将两只怪物的胸腔踢得凹陷下去，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一名战士被白鬼咬住了手臂。
那锋利的獠牙要在平时绝对能咬穿防刺服，但此刻，它们啃在了那层厚达五厘米的贫铀复合装甲上。
“嘎崩！”
令人牙酸的崩牙声响起。
那只白鬼懵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名战士狞笑一声，机械手反手扣住它的脖子，大拇指猛地用力。
“咔嚓！”
颈椎粉碎。
没有感染的恐惧，没有受伤的顾虑。
这群曾经被病痛折磨的老兵，在此刻彻底释放了内心积压已久的野性。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科技与变异的厮杀。
鲜血染红了冰原。
孔瑞和那些幸存者们躲在掩体后面，看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他们这几天拼了命才能勉强挡住几只的怪物，在这群黑色死神面前，就像是一群待宰的土鸡瓦狗。
这就是大夏的力量吗？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底气吗？
短短三分钟。
风雪依旧，但嘶吼声已经消失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二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黑色的血迹正在迅速冻结。
赵天走到一只只剩半口气的白鬼面前，那怪物还在试图用爪子挠他的战靴装甲，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生命力确实顽强。”
赵天评价了一句，随后抬起脚，如同踩死一只蟑螂般，一脚碾碎了它的胸膛。
“报告总指挥，威胁已清除。我方无伤亡，装甲磨损度忽略不计。”
通讯器里传来顾辰平淡的声音：“检查尸体。特别是后脑和脊椎位置。”
赵天一愣，随即蹲下身子。
他打开机械臂上的战术匕首，熟练地切开一只白鬼的后脑皮层。
那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变异组织。
在灰白色的脑干位置，赫然镶嵌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周围延伸出几根极细的银色金属丝，深深扎入脑神经深处。
赵天瞳孔一缩，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芯片夹了出来。
芯片很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手工焊接的痕迹，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
“那是……诺亚圣教的标志。”
孔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到那个符号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衔尾蛇！他们……他们在控制这些怪物！”
“果然。”
顾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冽。
“这不是野生白鬼袭击。”
顾辰此时正坐在温暖的指挥车内，看着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手中把玩着一颗奶糖，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寒潭。
“这是有人在试探我们的火力。”
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放大了那个芯片的特写。
“既然是遥控玩具，那就说明那个所谓的神，也不过是个躲在幕后玩电子游戏的可怜虫罢了。”
顾辰将奶糖扔进嘴里，甜味化开，却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杀意。
“把芯片带回来。”
“另外，赵天。”
“到！”
“既然他们喜欢玩遥控游戏。”顾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风雪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废墟轮廓。
“那我们就顺着这根线，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