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花园0号基地，地下五百米。
如果说刚才的生物实验室是医学界的圣地。
那么现在他们所在的“零号”会议室，就是大夏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厚重的防辐射铅门伴随着液压泵的嘶鸣声，轰然落下。一共三道，每落下一道，空气里的含氧量仿佛就稀薄了一分。
会议室里很静。
除了龙振华和顾辰，剩下的只有五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三名肩扛将星的军方大佬。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对“女娲计划”的亢奋。
那位负责神经学的陈院士甚至还在低头看着刚才的数据板，嘴里念念有词，像个魔怔的学徒。
但龙振华没有说话。
他敏锐地发现，坐在对面的顾辰，并没有那种“大功告成”的轻松。
相反，这个年轻人的神色比刚才还要凝重，还要肃杀。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东西，比断肢再生还要沉重一百倍。
龙振华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女娲计划”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顾辰。”
龙振华看着满身风尘、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顾辰，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次带回来的壁虎药剂，功在千秋。我已经让秘书处起草文件，为你申请‘共和国勋章’。另外，你的身体……虽然你说没事，但我看还是安排专人护理比较好。你有什么个人要求，尽管提。”
这是承诺。
是大夏对国士的承诺。
然而，顾辰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军用茶缸，仰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像是要把喉咙里的硝烟味压下去。
“龙局，勋章就免了。”
顾辰放下茶缸，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搪瓷表面，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在那边拼了命，救援了数万幸存者，攒下这十万点功勋值，不是为了换块铁牌牌挂在胸口好听响的。”
“那是为了什么？”
龙振华身旁，一位主管陆军装备的刘中将忍不住插话，眼中带着笑意。
“你小子，难道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顾辰没有笑。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治愈我身体的绝症！”
“但是，现在是为了换一张入场券。”
“一张能让大夏在接下来有可能的极寒末世里，让我们的普通百姓，不用在极寒面前瑟瑟发抖的……入场券。”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一滞。
刘中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顾辰，你的意思是……”
“我猜猜。”
旁边一位搞坦克引擎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试探着问道。
“是‘祝融二型’的改进版图纸？还是某种新型的高能固态电池？如果是这些，那咱们现在的生产线稍微改改就能上，正好给前线那帮小兔崽子换换装。”
“是啊。”另一位专家也附和道。
“现在的祝融机甲虽然好用，但续航和装甲还是差点意思，要是能……”
“格局小了。”
顾辰突然打断了他们。
这一声很轻，却很狂。
几位老专家一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泰斗级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说过格局小？
顾辰没有解释，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黑金色的芯片。
这枚芯片并不是常见的硅基材质，而是一种仿佛在流动的液态金属，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啪。”
顾辰将芯片插入了会议桌中央的主控台卡槽。
“红后，全功率投影。”
“各位，不管是泥土里的坦克，还是两条腿跑的机甲，都太慢了。”
顾辰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煽动性。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守住脚下的泥土。”
“而是头顶的星辰。”
嗡——！！！
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瞬间发出一声高频的蜂鸣。
下一秒。
原本宽敞的会议室，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一艘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嘴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那不是飞机。
甚至不能称之为飞行器。
它长达一百二十米，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
没有流线型的机身，没有巨大的滑翔机翼。
它像是一座用钢铁浇筑而成的空中堡垒，棱角分明，狰狞可怖。
舰首那门巨大的撞角和密密麻麻的炮塔，无声地诉说着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杀戮。
这是一头纯粹为了战争而生的钢铁怪兽。
“这……这是什么东西？！”
足足过了半分钟，一声尖锐的质疑打破了死寂。
大夏航空动力学的泰斗，孙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头顶的投影，脸涨得通红。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孙老急得直拍大腿，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开启了喷人模式。
“顾辰，你这是从哪个科幻游戏里找来的概念图？啊？你看这个外形！这简直就是一块飞行的铁砖头！”
“这么大的自重！这么粗糙的气动布局！怎么飞？靠什么飞？哪怕你装上四个核动力涡扇引擎，它也得从天上掉下来！”
“这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这是工程学的灾难！这是棺材！会飞的铁棺材！”
孙老气得胡子乱颤。
如果是外行也就罢了，但他搞了一辈子飞机，最看不得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设计。
周围的几位专家也纷纷点头，眉头紧锁。
虽然这东西看着霸气，但在专业人士眼里，飞不起来的武器，那就是一堆废铁。
顾辰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孙老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淡淡地开口。
“孙老，您说得对。”
顾辰手指轻轻在空中一划，像是在拨弄琴弦。
“按照蓝星现有的空气动力学，它确实是一块飞不起来的砖头。”
“但是……”
顾辰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弧度里，藏着对旧时代认知的降维打击。
“谁告诉您，它需要遵守空气动力学了？”
“红后，拆解动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