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简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小子，你发烧烧糊涂了吧？地球上哪有这种……”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拧开了盖子。
一股奇异的怪味飘散出来。
罐子里，是一种紫金色的粘稠液体。
庄简用手指蘸了一点，在两个指腹间搓了搓。
滑。
极度的滑。
没有任何阻滞感，就像是指纹都消失了一样。
紧接着，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直接对着手指上的液体烧。
火焰舔舐。
没有焦糊味，没有挥发，手指甚至感觉不到太多的热量传递。
“当啷。”
庄简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面，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手指上的那一抹紫色，眼里的光比焊花还要亮。
那是看到了神迹的眼神。
“这……这黏度……这热稳定性……”
庄简猛地转头看向那张“废弃”的图纸，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有了这玩意儿……”
“别说冻土层！”
“只要动力够，我能让钻头的转速提高十倍！”
顾辰看着陷入狂热的庄简，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但他很高兴。
有了这些一心为国的狂热科学家。
他在极寒末日的道路，就会更加顺畅。
只要我不死……
只要我不死！
“顾队！”冷锋惊呼一声。
顾辰身子一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女娲基地，特级医疗中心。
这里的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但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冷冽。
十几名白大褂推着移动病床，脚下生风，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滚出急促的轰鸣。
顾辰躺在床上，视线有些模糊。
那种骨缝里透出来的冷并不是错觉，胰腺位置传来的剧痛像是一只带钩子的手，正在要把他的内脏搅得稀烂。
“心率下降！血压六十，四十！”
“准备强心针！”
“该死！他的各项器官都在衰竭，怎么可能有人撑到现在？”
耳边的嘈杂声忽远忽近。
顾辰闭上眼，意识却无比清醒地沉入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格外刺眼，但更显眼的是那刚到账的一笔巨款——7764点功勋值。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辆快散架的老爷车，必须先加上一箱油。
“系统，兑换初级生命维持药剂。”
【收到。】
【初级生命维持药剂（非治愈版）兑换成功。】
【扣除50点功勋值。当前剩余：7714点。】
【药效说明：强制锁定宿主生命体征30天，极大缓解痛感，修复受损脏器功能。注：这是和死神抢时间，并非免死金牌。】
一支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安瓿瓶凭空出现在系统空间，随即被顾辰意念提取到了掌心。
这时候，他已经被推进了那台全蓝星最先进的核磁共振仪里。
巨大的环形机器发出嗡嗡的待机声。
隔着厚重的防辐射玻璃，外面站满了大夏医学界的泰斗。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在外界都是挂号费几千还要排队半年的存在。
肿瘤学科带头人许闻舟死死盯着监视器，手心全是汗。
“这种程度的癌细胞扩散……如果是普通人，半个月前就该发病危通知书了。”许闻舟嗓子发干：“顾先生是用钢铁做的意志力吗？”
就在这时，躺在仪器里的顾辰，费力地抬起手。
他咬开那个凭空出现的试管瓶，仰头将那一点点淡蓝色的液体倒进了嘴里。
液体入喉，没有味道。
但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炸开，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入了奔腾的江水。
那股要把人疼晕过去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在喝什么？”外面的护士惊呼。
许闻舟眉头紧皱：“胡闹！这时候怎么能乱吃东西！快停下……等等！”
他的吼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格在巨大的实时成像屏幕上。
屏幕上，那些原本狰狞恐怖、像蜘蛛网一样疯狂侵蚀正常组织的癌细胞，突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在影像中亮起。
那不是仪器自带的色彩，那是顾辰体内正在发生剧烈反应的热成像反馈。
只见那些癌细胞外围，突然生长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致密组织。
它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强行将那些暴躁的癌细胞挤压、包裹、封锁。
“这……这不可能！”
许闻舟扑到控制台前，脸差点贴上屏幕，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原本正在扩散的病灶被锁住了！周围已经坏死的胰腺组织正在液化？不！是在重组！”
“这是什么机理？这是什么药效？这完全违背了病理学！”
一群老专家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实习生，对着屏幕指指点点，满脸惊恐。
十分钟后。
舱门打开。
顾辰坐了起来。
之前那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虚弱感消失了大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能感觉到，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
他从床上下来，没有要人搀扶。
旁边的小护士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瓶专供特种兵的高能营养液，正犹豫着要不要插吸管。
顾辰伸手拿过，拧开盖子，两三口喝了个精光。
“嗝。”
他长出一口气，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在场所有医生的心头。
许闻舟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像是在看一本天书。
“顾先生……你的肿瘤细胞没有消失，但是……它们好像冬眠了！”
“你现在的身体各项机能指标，竟然恢复到了普通人的八成水平。”
“如果不进行高强度的工作，这种状态可以维持几十天左右！”
“不过……”许闻舟看着顾辰，欲言又止。
“哪怕只能维持两三天，也足够了！”顾辰微微一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指挥中心。
正在抽烟的龙振华听完汇报，夹烟的手指一抖，长长的烟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真的稳住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这位在面对外敌施压都面不改色的老人，突然仰头大笑。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屋瓦。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哪怕是用药吊着！”龙振华狠狠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通知研究院，生命维持药剂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功勋值兑换实在太奢侈！”
“哪怕在困难，我们也不能全部压在顾辰的身上！”
顾辰的暂时健康。
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更加从容地制定针对那个世界的开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