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尊，第三尊。
裂缝里飞出来的魔族越来越密，三尊大公变成十尊，十尊变成百尊，百尊之后就是黑压压的大军。
披挂黑金魔甲的魔族士兵从天空倾落，把头顶所有的灰光压下去，整个虚界的天色暗了一层。
那股魔威盖下来的瞬间，大祭司往后退了三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周然站在暗红光柱中心，元婴紫金法则纹路从胸口往外蔓延，和六芒血阵相互咬合。
他把目光落在阎罗王身上。
阎罗王还在广场上。
他们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周然刻六芒血阵的同时，顺手在广场外围画了一道封闭的圈，就一个概念。
这片空间内的存在，不得离开。
阎罗王试了三次，用了两种空间秘术，全部失效。
此刻三尊魔族大公从天空落下，把他团团围住。
骨刀在他三尺外悬停，暗红色刀锋抵着他的咽喉，把他钉在原地，连半步都挪不了。
他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魔族大军从天空倾落，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然。”
他开口，惯常的威严从声音里掉了出去。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
“闭嘴。”
周然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在蓝星那边欠的账，今天一起算。”
他转向三尊魔族大公。
最近的那尊，气息比杜子仁的化神残影厚重三倍，比大祭司强出的不止一个量级。
提着骨刀，垂着头等命令，刀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细痕。
周然抬起手，手指依次指向宴席残骸后方蜷缩的大祭司、脸色惨白的阎罗王，最后指向还在往墙根方向蹭的杜子仁法相残影。
就一句话。
“一个不留，食尽他们的血肉。”
魔族大公抬起头，骨刀嗡鸣。
“遵命。”
大军动了。
不组阵，不排列，就是最直白地压过去。
黑金魔甲的洪流从天空砸进广场，把黑河战士的队列直接撞散。
大祭司九道银息纹全力打开，在身周撑出一道圆形护体光罩。
那光罩撑了半息。
被一只魔族大公的骨刀拍碎了。
连同大祭司本人，一起拍进了地面。
他从坑里爬出来，左臂已经没了，从肩膀往下整个被拍没了，只剩一截骨茬戳着。
他嘴里喷着血，爬了两下，被后续的魔族大军踩入地下，再没有动静。
广场上的黑河战士乱了。
有人往城门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拿出毕生法宝发动最强杀招。
挡了一息，两息，第三息，那道法宝光芒被一只大公的巴掌捂灭，连同施术者的手腕一起捏碎扔出去了。
杜子仁的化神法相残影在混战里连退了十二步，阴界本源拼命往外压，在外围撑出一层极厚的本源壁垒。
三尊大公里头最高的那个走过去。
没用骨刀。
他把骨刀插回背后，伸出一只手，把那层本源壁垒像捏纸一样捏碎了，手指扣住化神法相的脖颈位置，提了起来。
化神法相的阴界本源在大公手里持续外渗，那尊法相在半空中挣了三息，沉默了。
大公把那颗流淌着金色阴界本源的头颅扔到了周然脚下。
“南方鬼帝杜子仁的法身。”
大公低头。
“魔帝，是否需要阴界本源。”
周然低头看了一眼。
金色光液从颈骨切口处往外渗，在骨石地面晕开一摊。
他捡起那颗头颅，掂了掂，收进储物空间里。
“留着。”
他转身，看向依旧被三尊大公骨刀抵着咽喉的阎罗王。
“你的，还没算完。”
阎罗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乱转。
封闭法则还压着整片广场，跑哪儿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面朝周然，面具遮住脸，腰间的判官笔已经抽出来了，攥在手里，骨节绷得发白。
周然往他那边走过去。
魔族大军在后方横扫，广场上嘶吼声和法宝碰撞声连成一片，他脚步没快过。
离阎罗王五步，停下来。
“把化神气息收一收。”
说这话的语气，和说别的没什么两样。
“再散出来，我懒得等，直接让他们帮我把你拆了。”
阎罗王扭头看了眼周然身后那三尊魔族大公。
其中一尊垂着头，脖颈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主从印记，静止，垂手，不发一言。
那股半步化神的气息，慢慢缩回去了。
周然走近。
“你想要什么。”
阎罗王开口，
“我的识海里有你需要的东西，阴曹地府的完整布防，十殿之间的权柄分配，还有......”
“先把那根笔放下。”
阎罗王顿了一下，松开手，判官笔垂在掌边。
周然伸出右手，太荒气血从掌心聚出，五指微微弯曲。
他感知过阎罗王的气息，从第一次在黄泉路上碰见就开始。
半步化神，从天尸体表脱落的法则碎片里领悟权柄，再把权柄炼成修为，这是十殿阎罗当初的路。
那道权柄就在他体内，还有一样东西。
藏在深处的虚界核心碎片，细如发丝，但确实存在。
他伸过去的手没有抓阎罗王的脖子。
五指按进了阎罗王的胸口，唯心法则沿着皮肤往里走。
阎罗王脸色变了。
“你在做什么——”
“安静。”
周然神识往里探，在七寸的位置，摸到了那一小块虚界核心碎片。
指甲大小，凉的，带着灰光。
他把它扣住，往外拔。
阎罗王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七窍同时渗出黑色液体，嘴里挤出短促的闷哼，膝盖弯了一截。
他咬着牙，撑住了。
周然把那块碎片抽出来，握在掌心，看了一眼，收进识海。
阎罗王七窍还在渗黑血，抬起头，声音低哑。
“你杀了我，没有用。
天尸的心脏，圣辉财团那边已经开始了最终唤醒仪式。
你杀我，只是断了阴界最后一道制衡。”
周然收回手，把五指上残留的黑血在阎罗王的衣袖上蹭了蹭。
沉了两息。
“你在黄泉路上拦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看着阎罗王，语气没有起伏。
“你说，'等周然变肥了，再宰'。”
“三千万人的命，是你那时候的筹码。
许长生的骨头磨成钉，是你授的意。
黄泉路上那些降军，是你欠下的债。”
“现在你告诉我，阴界没了你，会出问题。”
周然把手抬起来，太荒气血在掌心凝成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