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翻倍之后,其他器官激活,是不是就很快了?”
周然问得直接。
“按照蓬莱三万年的观测数据,心跳每分钟三十次的状态下,天尸肝脏激活需要七天。”
“现在翻倍了。”
“三天半。”
周然的太荒纹路在前臂上亮了一瞬,金光隐而未发。
“肝脏激活意味着什么?”
“解毒。”
徐老拄着拐向前走了一步。
“天尸拥有了代谢能力之后,施加在它身上的一切外来封印都会被加速分解。”
周然的拇指按在桌面裂缝上,指腹微微用力。
“忘川冰面上的化神剑意,你在第七层刻的唯心法则,蓬莱阁在天尸体表留下的三十七道元婴级镇压符……
全都会在肝脏激活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失效。”
他的拐杖重重杵在地砖上。
“届时,天尸的心脏将不受任何约束地跳动。”
“阴阳壁垒的最后一道保险拉断。”
“江城三千万人头顶的灰线,会在一夜之间从七千四百根变成三千万根。”
一旁的中年剑客手掌死死扣住剑柄。
“阁主,阎罗那个疯子比我们先进去了。
他要是找到心脏……”
“他找不到。”
周然打断了剑客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他身上。
周然从怀里取出那块青铜令牌。
铜绿斑驳的表面在屋内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脊椎是唯一通向中枢位面的入口。”
“阎罗王没有这把钥匙,他从第八层进入天尸体内,走的是和蓬莱阁一样的外围路线。”
徐老眉头跳了一下。
“他能做的只有拆掉我的限制,加速天尸器官激活。
但要到心脏跟前,还是得经过脊椎。”
周然把令牌收回怀中。
“钥匙在我手里。”
客厅安静下来。
年轻道姑拂尘搭在臂弯。
“那就不能再等了。”
“不能等。”
周然转向徐老。
“脊椎之门在第三殿地下第八层。
从这里过去,最快多久?”
徐老抬眼。
“六个时辰。
前提是宋帝王不挡路。”
“他不会挡。”
周然抬手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他巴不得我进去,替他趟路,替他挡阎罗,替他找到那颗心脏的弱点。
这一局他从头到尾都在算。”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把圣辉财团的三维结构图铺在实木桌面的裂缝上。
灰色的天尸内部模型浮在纸面上,脊椎通道从底部直插中枢,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符号。
“三天。”
周然的手指点在脊椎入口的位置。
“三天之内,我从这里进去。”
他转头看向徐老。
“蓬莱从左眼进,外围策应。
你们三个元婴负责把阎罗王和他带进去的人拖在外围位面,不让他们往中枢靠近。”
中年剑客向前迈了半步。
“你让我们三个元婴给你一个金丹后期打掩护?”
他的剑指扣在布条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明显不把骤然放在眼里。
“蓬莱三万年六次探路,折进去四条命。
你有什么资格走脊椎主道?”
徐老抬手。
“住口。”
剑客的嘴还张着,没合上。
“阁主,我——”
“我说住口。”
剑客闭上嘴,退回原位。
筋骨绷紧,不服气从脊梁骨里往外冒,但被生生摁了回去。
老人看着周然,残缺的左手从拐杖上松开,在桌面上的脊椎通道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中枢位面的入口区域,根据我们三万年的推演,从脊椎门进入后大约行进半日路程。”
“过了入口区,就是我们从未触及过的深层。”
他的指尖悬在图纸上方。
“我丢掉两根手指,就是在入口区和外围位面的交界处。”
“再往里的情况,蓬莱一无所知。”
周然的紫金魔瞳在眼底转了半圈,将结构图上的每一处标注扫入记忆。
“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卷起图纸。
“我这辈子走的路,没有哪条是别人替我探过的。”
徐老定定看了他片刻,把拐杖重新握紧。
“好。”
“三天后,蓬莱在阴界第三殿汇合。”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周小友。”
老人没有回头。
“老朽活了两千七百年,见过十一个天才。”
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是第十二个。
前面十一个,都死了。”
拐杖声远去。
脚下的心跳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在倒计时。
李之瑶从窗边走到桌前,拎起方才那只黄铜小匣的盖子看了一眼,扔回桌上。
“三天。
你打算带谁?”
周然拉开椅子坐下。
“你。
王胖子。
小柔。
白玄。”
“庄园呢?”
“后方的事,我现在就安排。”
太荒纹路在周然整条右臂上亮起一层薄薄的金光。
“叫所有人到地下会议室。”
十五分钟后。
地下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陈雅坐在周然右手边,手里拿着新换的钢笔。
林清雪在左手第二位,法目上蒙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薄膜,那是连续监测灰线三天的后遗症。
萧红璃靠在椅背上。
苏轻灵和苏轻舞并肩而坐,灵核消耗到了警戒线以下,嘴唇发白。
王胖子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小柔跪坐在角落的蒲团上,骨笛横在腿上。
秦三立在陈雅身后。
白玄趴在桌面上,菌丝正悄悄扎进桌面的木纹缝隙里吸收灵气。
周然坐在主位。
“三天后我进天尸。”
室内有短促的呼吸声。
“后方的事,现在分。”
周然看向陈雅。
“圣辉财团的资产整合你全权负责,重点不是赚钱,是把他们在江城的每一分影响力连根拔掉。”
“那些被收购的制药企业和军工研究所,立刻启动内部审计,涉及阴界或异能技术的数据全部物理隔离。”
陈雅笔尖落在纸上。
“时间?”
“我进天尸之前全部落地。”
“明白。”
周然的目光滑向林清雪。
“灰线监测不能断。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灰线数量就是江城的心电图,涨到什么数字该做什么反应,你自己判断。”
林清雪的法目微微转动,青色光膜下的眼珠盯着周然。
“如果涨到一万根呢?”
“涨到九千的时候给我传信。
传不到就给蓬莱的人传。”
周然没有说涨到一万怎么办。
林清雪也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