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萧家庄园。
夜空被浓重的灰白死气遮住,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庄园外围的草坪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从地底爬出的白骨骷髅。
更远处,还有数百名身披重甲的阴界叛军精锐。
敌阵大后方,一名身披血色法袍的西方亡灵法师站在祭坛前。
他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红宝石的白骨法杖,闭着眼,口中不断吐出晦涩的死灵咒语。
轰!
轰!
一道道带着腐蚀性的黑色光柱,接连砸在庄园护山大阵上。
半圆形护罩已经布满裂纹。
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阵法核心处,陈雅和萧红璃并肩而立。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萧红璃的黑裙下摆被撕裂,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但不远处的地上,也躺着十几具试图翻墙进来的叛军尸体。
许长生站在两人身后。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轮回者老头,此刻早已满头大汗。
唐装长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他的右手死死捏着那块残破的古董怀表。
滴答。
滴答。
怀表齿轮每艰难转动一下,便有一道细微气机融入护山大阵,强行修补那些致命裂缝。
“许老头!
阵基要炸了!
还能撑多久?!”
阿宁手持双刀,从前线退下来,浑身是血地吼道。
“撑个屁!”
许长生咬着牙,手指过度用力渗出血珠。
“对面那个洋毛子在用死灵献祭抽取地脉!老头子我的底裤都快赔光了!”
这话他说的一点也不假。
他自认为跳出五行之外,在生死簿上勾去了姓名。
可这几千年下来积攒下的本源,也在逐渐流逝。
庄园外。
亡灵法师停止吟唱。
他睁开眼,法杖直指阵内苦苦支撑的众人,发出张狂刺耳的大笑。
“别白费力气了,蝼蚁们!”
亡灵法师操着生硬的华夏语,脸上满是自负。
“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你们在等那个叫周然的怪物回来救你们!”
他抬起白骨法杖,红宝石里涌出粘稠血光。
“可惜啊!”
“他现在大概已经成了一具流着口水的行尸走肉!”
“我布下的梦魇心魔,一旦触发,连精神系异能者都会被烧成痴傻废物。”
“他敢强行搜魂刘宇,就是在找死!”
亡灵法师笑声越发尖锐。
“乖乖引颈受戮吧!”
“破阵之后,我会把你们的头颅做成我最精美的藏品!”
伴随着亡灵法师挥动法杖。
数百阴界叛军发出嗜血咆哮,举起兵刃,朝着满是裂纹的光罩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喀嚓!
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下一刻。
彻底崩碎!
……
江城城郊。
一座废弃的跨线高架桥下。
桥洞阴暗潮湿,污水横流。
成堆建筑垃圾散发着腐臭味。
雨水顺着桥板缝隙滴答落下。
垃圾堆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沾满污泥的女人蹲在地上。
她披头散发,手里死死攥着半个长满绿毛的馊馒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她就是苏晓晓。
昔日那个为了钱背叛周然、爬上富二代床的校花。
后来,她一步步把自己作进泥潭。
家破人亡。
众叛亲离。
精神也在一次次崩溃里彻底错乱,沦为桥洞下啃垃圾的疯女人。
滴答。
滴答。
皮鞋踩过积水的声音,打破了桥洞死寂。
苏晓晓停止咀嚼。
她猛地转过头,透过被泥水糊住的乱发,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西装剪裁得体。
笑容意气风发。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戏谑笑意,站在恶臭垃圾堆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别来无恙啊,晓晓。”
清朗的声音,熟悉又精致的五官。
这张脸,曾经在大学时代的图书馆,在健身房的灯光下,对着她笑过无数次。
苏晓晓浑身僵住。
手里的馊馒头掉进泥水里。
她瞳孔急剧收缩,乱发下的眼神,从茫然瞬间变成病态的怨毒。
“周然……
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给我去死!
去死!”
苏晓晓满是怨毒的吼道。
她猛地扑上前。
哪怕双腿已经冻得畸形,依旧像疯狗一样挣扎。
“呸!”
一口混着胃酸和泥土的口水,狠狠吐向眼前这个西装青年的裤腿。
“你个陈世美!
你不得好死!
当年,你要是不抛弃我!
我怎么落得这个下场!”
苏晓晓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双手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血痕。
“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把我害成这样!”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扒你的皮!
抽你的筋!”
“我下十八层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
恶毒诅咒在桥洞内回荡。
可周然没有躲。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的污渍,脸上的戏谑一点点收敛。
紧接着,是阴森大笑。
“哈哈哈哈……”
“下地狱?”
“好啊。”
青年的身躯开始在浓郁黑雾中拔高、扭曲。
西装化作宽大破烂的玄黑长袍。
英俊五官像融化的蜡,层层剥落,露出一张惨白鬼面。
一顶高高的黑色帽子,凭空戴在他头顶。
帽上写着四个渗血大字。
天下太平。
他手里,多了一根缠绕死人头发的哭丧棒。
一条猩红长舌,垂到胸口。
这根本不是周然。
这是刚才吞噬凤兮的那道黑影。
此刻,他化作了阴界正统阴帅的模样。
黑无常。
苏晓晓被这恐怖异变吓得瘫倒在地。
可骨子里的恨意压过了恐惧。
她依旧死死盯着那张鬼脸。
“哈哈哈!
周然!
你果然死了吗?
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苏晓晓已经失了智,咬了一口绿毛馒头,哈哈大笑。
黑无常猩红长舌蠕动,阴恻恻的声音直刺她魂魄。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恨他。”
“你这肮脏低贱的灵魂里,装满了让本座兴奋的怨气。”
黑无常将哭丧棒抵在苏晓晓额头。
极寒阴气瞬间冻结周围泥水。
“凭你这副残躯,连靠近周然百米都会被碾成肉泥。”
黑无常低下头,鬼脸几乎贴到苏晓晓鼻尖。
“本座跟你做笔交易。”
“只要你肯把灵魂卖给十八层地狱,本座就赐你白无常的阴世权柄。”
“把你这具肉身,炼成在阳间行走的载体。”
苏晓晓眼珠颤动。
黑无常的声音继续钻进她耳中。
“有了这股力量,你可以去撕碎那个男人的喉咙。”
“也可以杀光他身边所有女人。”
“代价是,事成之后,你永世不得超生。”
黑无常直起身。
“你愿意吗?”
苏晓晓看着黑无常。
脑海里不断闪过周然高高在上的眼神。
闪过自己在臭水沟里啃食垃圾的日日夜夜。
她没有迟疑。
极度仇恨让她发出比鬼还刺耳的狂笑。
“我愿意……”
“我愿意!”
“只要能杀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黑无常冷笑。
手中哭丧棒猛地刺入苏晓晓天灵盖。
庞大暴虐的阴曹怨气,还有白无常的神魂印记,蛮横灌入这个凡人体内。
苏晓晓的躯体在半空剧烈抽搐。
黑雾将她彻底吞没。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