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指尖燃起黑金色修罗魔火。
金丹威压朝四面压去。
咔嚓。
咔嚓。
枯井上方笼罩老宅的猩红血光,被压出大片裂纹。
“想拿江城当突破口,问过我没有?”
话音落下。
枯井深处传来动静。
大片血色彼岸花停下摇摆。
紧跟着,花海从正中分开,花茎伏向两侧,贴住井壁。
一阵古老摇橹声,从地底传出。
吱呀。
吱呀。
每一下都卡在人心跳停顿的缝里。
井中根本没有水。
可那摇橹划水的动静,却穿过百米岩层,清清楚楚钻进中庭。
王胖子神情一变,不动明王的威光往外撑开。
苏轻灵和苏轻舞同时退了半步,刚稳下来的灵脉又被阴气冻得发僵。
“忘川孤舟。”
李之瑶盯着井口,眉眼间多了几分旧事翻涌的味道。
周然眯起眼。
正主总算肯露面了。
黑色死气从花海深处的倒影里涌出。
死气之中,一叶扁舟的轮廓若隐若现,逆着常理,沿井壁往上升。
周然紫金双瞳锁住那叶扁舟,嗓音压低。
“凤兮。”
“你自己滚出来。”
“还是我拆了这口井,请你出来?”
枯井口的红光被死气冲破。
一叶孤舟冲出井口,稳稳悬在中庭半空。
之前倒没看出什么问题。
可结丹之后,魔瞳勘破虚妄的能力愈发变强。
那搜小舟,根本不是什么木材。
而是由成千上万根人类腿骨、肋骨和头骨拼接而成。
骨缝之间塞满散发恶臭的黑色淤泥。
舟头,站着一道单薄身影。
她披着破烂蓑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
一只手握着长长的骨制摇橹。
另一只手,提着一盏幽蓝破灯。
凤兮。
可这次出现,远没有张素玄唤她那次平和。
忘川河的腥味与彼岸花的香气铺满整个中庭。
四周温度急降。
青砖地面爬上惨白霜层。
王胖子暗金佛光再度撑开,圆瞪双眼,护在苏氏姐妹身前。
李之瑶更直接,两千年极阴之气从她周身涌出,化作数十根尖锐冰刺,悬在半空,齐齐指向白骨孤舟。
阴气撞死气。
半空气流被挤得发出噼啪的摩擦声。
“退下。”
周然站在最前方,抬起右手,在半空虚按。
胖子撑开的佛光收回体内。
李之瑶凝出的冰刺也当场散去。
周然仰头看着舟头那个披蓑衣的身影。
没有摆防御架势,也没有刻意拔高气场。
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金丹中期的唯心领域,当场张开。
白骨孤舟周围环绕的忘川死气,当场停滞。
下一息。
死气一寸寸崩碎。
孤舟在半空剧烈摇晃,白骨互相挤压,发出哀鸣。
“排场不小嘛。
既然来了阳间,就得守我的规矩。”
周然看着凤兮,语气并不高,却压得整座院子都低了几分。
“下来。”
凤兮握着摇橹的手陡然收紧,指骨惨白。
斗笠下,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珠,死死盯住下方的男人。
半年。
距离地下密室那次因为李之瑶碰面,仅仅过去半年。
那时候的周然,肉身强得离谱,可修为撑死不过筑基巅峰。
而现在。
凤兮清楚感到,周围天地规则正在被他强行排斥。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忘川死气便进不了他周身三尺。
怪物。
凤兮在心底骂了一句。
“啧啧,长进不小嘛。”
她干脆不再硬撑,收起长橹。
白骨孤舟化作一团黑烟,钻入她袖口。
身形一闪,落在青砖地面上。
蓑衣上的水滴落地,化作黑冰。
李之瑶看着她,冷笑一声。
“凤兮,你这划船的动作还是这么僵。”
凤兮转头看向李之瑶。
视线从那身高开叉青花旗袍上掠过,又落到那具带着活人体温、气血充盈的肉身上。
凤兮眼角抽动。
“李之瑶,你居然真的重塑了实体。”
“阴曹的底线,被你们踩烂了。”
“少废话。”
周然直接打断她们翻旧账。
“我没工夫听你们叙旧。”
周然大步走到凤兮面前两米处停下,整个人压迫感逼人。
“谁让你演的这出戏?”
他指向那口冒着寒气的枯井。
“这口井,怎么回事?”
凤兮收回视线。
她没有直视周然那双紫金双瞳。
那双眼能看穿魂体本源,也能撕开她身上的忘川死气。
“阴界叛军已经和西方异能组织背后的虚界爪牙达成协议。”
凤兮无奈说道。
“他们要在江城打开一条长期稳定的双向通道。”
“这口枯井,就是他们钉下的第一枚钉子。”
凤兮从怀里摸出一枚幽绿色玉符。
玉符表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宋”字。
死气环绕其上。
“这是宋帝王给你的承诺。”
凤兮将玉符递向周然。
“叛军势大,十殿有五殿倒戈,其余三殿自顾不暇。”
“只要你能保住江城阳面不失守,不让通道彻底打开。”
“阴界五殿,愿奉你为平叛大都督。”
“阴兵鬼将,凡过江城界,皆受你节制!”
周然没有接那枚玉符。
他看着那块发绿的石头,唇边露出几分冷意。
这算盘打得真响。
拿个虚衔,就想让他在阳间拼命堵枪眼。
“让我干活?
可以。”
“保江城不失守?
也很简单。”
周然伸出一根手指,在玉符上敲了敲。
“但从今天起,江城死人的魂归谁管,得我说了算。”
凤兮陡然抬头。
死白眼珠里全是惊色。
“你疯了!”
“这是逾越阴阳两界根本规则的死线!”
“生死轮回,皆有定数,你……”
“我说的就是定数。”
周然直接压过她的话。
“江城的地盘,我踩在脚下。”
“我要谁死,谁就得死。”
“我要谁的魂留下,谁就别想过奈何桥。
更重要的是,阴界我想去就去。
你们还得把我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周然一把捏住那枚幽冥玉符,手掌发力。
玉符上的阴气被当场压下去。
周然虽说不是圣母,可这战斗一旦打响,也会死伤不少人。
尤其是他身边的人。
所以,这场仗,要在阴界打。
更何况虚界的裂缝,就在下面。
如今自己的道刚成型,夜负天的记忆也融合了十之八九。
这趟虚界之行,他走定了。
周然眼看着凤兮不搭话,也就兴致缺缺道。
“不答应,这口井,你就自己守着吧。”
“江城地脉崩不崩,阴界叛军怎么玩,你们自己收拾。”
“我拍拍屁股走人。”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