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侧墙壁上的青砖向内收缩，露出两排黑洞洞的发射口。
十几根涂抹着剧毒黑血的青铜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呈交叉网状激射而出。
阿宁常年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身手敏捷。
她脚踝发力，上半身向后仰倒，凌空做出一个标准的铁板桥。
弩箭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扬，折叠铲插进墙壁缝隙中的齿轮卡槽里。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机关的后续连发被强行卡死。
而红寡妇却没有这等本事。
她吓得双脚钉在原地，眼看就要被射成刺猬。
跟在队伍中段的小柔手指微动，子蛊在红寡妇体内爆发出强烈的收缩力，硬生生牵扯着她的躯干向侧面偏移了半寸。
噗！
一根弩箭擦着红寡妇的肩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她疼得瘫软在地，捂着肩膀哀嚎。
可没人上去管她。
在她给周然下药的时候，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倒是好心的阿宁帮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跨过这片致命的机关区，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石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台周围怪石嶙峋，地势平缓，暂时脱离了人工开凿的陷阱范围。
周然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瓶现代化的矿泉水，抛给王胖子和苗莹莹等人。
阿宁也分到了一瓶。
她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灌着水，胸口起伏。
周然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修罗魔火，将烟卷点燃。
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打着转。
他将视线投向阿宁，语气生冷：
“你一个整天挖死人坟的耗子。
从哪知道‘位面通道’这种高级货的？”
阿宁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她将水瓶放下，眼神有些闪躲。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拭洛阳铲的王胖子，又看了一眼摆弄着骨哨的苗莹莹。
甚至防备地瞥了一眼像狗一样趴在不远处舔舐伤口的红寡妇。
这个话题，她并不想多说。
周然再次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眉眼：
“用不着避讳。
这底下现在还喘气的，都是我周然的人。
说。”
阿宁咬了咬后槽牙，既然命捏在人家手里，索性抛出了猛料。
“我也是听雇主说的。
几千年前，这邙山底下并不是墓，而是一处可怕的灾变之地。
当年这里涌出了无数不属于阴界，更不属于蓝星的怪异恐怖之物。
那些怪物以世间万物为食，差点生吞了这片天地。”
阿宁吞了口唾沫，声音带上战栗：
“后来出现了一个修为通天的修真大能。
他以一人之力杀穿了怪物的巢穴，并且强行留下了一块带有极高能量的骨头作为封印。
将那道‘门’永远镇压在了这地下七百米的地方。”
王胖子听到这里，手里擦拭洛阳铲的破布掉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珠：
“位面通道？
这底下还藏着外星人不成？”
苗莹莹皱起眉头：
“位面之说，
在南疆古籍中也只有只言片语。
传说古神居住于天外之天，难道你雇主口中的怪物，就是传闻中的天外邪魔？”
阿宁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能把那块作为阵眼的骨头带回去。”
周然听闻此言，并未表态。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聚阴幡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震颤。
阴冷的气息顺着幡旗蔓延开来。
一道清冷且高傲的女声，直接在周然的识海中炸响。
“这个女人，说得没错。”
石台周围的气温骤降。
岩壁缝隙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的气化成惨白的雾线。
周然站在原地，面上毫无波澜。
神识已沉入识海深处。
聚阴幡的空间内。
接受过龙虎山虚云老天师“九转还魂针”以及真龙之气滋养的李之瑶。
魂体彻底苏醒。
她那原本虚幻的身影变得凝实了许多。
“你醒得正是时候。”
周然在识海中传音，
“那女人的话，到底几分真假？”
李之瑶幻化出一袭红裙。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四周那深邃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当年我哥哥就是在这里……
不，是在这处异位面交汇的界膜处。”
她的魂影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裙角。
“他在那场杀戮里九死一生，掠夺了一份天大的造化。
凭着那份机缘，一举突破……”
她停了一下。
“化神期。”
化神期。
这三个字落在周然心头，重若千钧。
这里，竟藏着化神的机缘？！
放眼当今灵气枯竭的蓝星，连个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都如同凤毛麟角，更别提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化神大能。
“既已化神，又怎会陨落？”
李之瑶的魂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周然以为她又要陷入沉睡。
“机缘，往往也是催命的符纸。”
她终于开口，声线里的苍凉穿透了两千年的时光。
“哥哥借力突破，也因此沾染了那片死寂位面的因果执念。
“最终，他不仅未能飞升，反而死在了一个……
连天地占卜都推算不到的角落。”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慢。
天地占卜都推算不到的角落......
那不就是虚界吗？
周然左臂的麒麟纹路在衣服下隐隐发烫。
“既然与阴界重叠，当年就没有阴界大能出手？”
李之瑶摇了摇头。
“年代太久远了，具体的情节我也记不清。
我只知道，当年阴界为了保全自身不被虚界吞噬，十殿阎罗中有部分阴神选择了妥协。”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甚至出卖了人间的部分气运，与那些怪物达成了某种见不得光的合作。”
妥协。
合作。
这一切，都对上了。
原来根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周然在识海中冷笑了一声。
“周然。”
李之瑶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下去，
“那个叫阿宁的女人。
她的雇主，你想过是谁吗？”
周然没接话。
目光透过识海壁垒，落在大口喝水的阿宁身上。
李之瑶继续道：
“蓝星灵气枯竭，凡人的科技再怎么发达，也不可能对几千年前的位面战争知晓到这种程度。
他雇主说的那些内容，连阴界内部都讳莫如深。”
她顿了顿。
“阵眼是太荒源骨。
位面通道的位置。
镇压钥匙的性质。
这些核心信息，全都一清二楚。”
“能拿出这种东西的势力，要么是阴界叛军本身。
要么，比叛军还高出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