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内视己身。
左臂重塑完毕,名唤“太荒霸体”的霸道体质初露锋芒。
皮肉筋骨相互咬合间,李乘风的传承底蕴与麒麟本源的气血之力彻底熔于一炉。
单凭这副肉身的爆发极限,早就远超筑基七重。
哪怕迎面碰上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照样能徒手贯穿。
再往丹田深处探去。
那道暗金色的“地脉龙精”正被他设下的禁制层层压制。
这是日后破境结丹的绝佳薪柴。
待到修为陷入停滞,便可借此物扶摇直上。
周然收拢外放的气血,踱步至屋角。
特制花盆内,那株白罗伞蘑菇的菌盖干瘪萎缩,原有的莹润光泽剥落殆尽。
横在沙发上的李之瑶,魂体已经淡化至半透明状,趋于溃散边缘。
“夜负天。”
周然神识下沉,直击镇魂阵法中心。
“如何保命?”
识海底部,遭镇魂钉贯穿的老魔头不敢有半分耽搁。
“这女鬼神魂本源受损,那只小精怪抽干了自身草木精华,世俗药石根本无济于事。”
“唯有寻得极阴之物温养残魂,再配以重塑生机的天材地宝,方可续命。”
龙虎山。
张玄素。
周然脑海直接跳出这两个字眼。
作为华夏修真界公认的道门魁首,龙虎山历经千年风雨,库藏底子厚得惊人,必有对症的神物。
更何况张天师通晓诸多隐秘,更有手段与“轮回者”搭上线。
想起那日在宋家宝库,还得到一枚龙虎山的令牌。
“看来得走一遭了。”
周然掏出手机,正打算预订机票。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叩门动静。
王胖子怀抱黑幡,撞开实木门板闯入屋内。
“然哥,底楼出岔子了!”
他手指直直指向窗外。
“天塌下来了?”
周然端起案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天没塌,倒是有人把脑袋磕碎了。”
王胖子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珠。
“还记得前两日来找茬的赵钱么?
这老小子正跪在咱们正门台阶上。”
“磕得满头红白相间,地砖都被砸出了坑。”
周然将茶盏搁在桌面。
王胖子语速极快地倒出实情。
“那老小子哭喊着说赵家祖坟往外冒黑血,近几日夜里赵家族人接连梦游中邪。”
“花重金请来数位道上有点名气的高手,全军覆没。”
“卖国求荣的家族,全族暴毙才算顺应天理啊。”
周然提步朝外走去。
“胖子,送我去机场,我有急事。”
周然接过黑幡,把李之瑶的阴体收入其中蕴养。
王胖子立在门框边没有挪步。
“就晾着他?”
“没那闲工夫。”
非凡健身房正门。
正午烈阳高悬。
赵钱额头上,挂满泥水与暗红血痕。
他屈膝跪伏于台阶下沿,额头高高隆起,外翻的皮肉向外溢着血珠,顺着鼻梁滴落。
街边驻足的京城名媛贵妇交头接耳。
昔日耀武扬威的赵家大公子,现今彻底沦为一条丧家之犬。
玻璃大门朝两侧弹开。
周然迈过门槛,视线径直越过人群,走向泊在路边的越野车。
赵钱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上前,死命勒住周然的脚踝。
“周神仙!赏条活路吧!”
他扯着嗓子嚎哭,泪水与血水和稀泥般糊满整张脸。
“赵家遭逢大劫!
我那几个亲生儿子全发了癫,拿指甲把身上的肉都给挠烂了啊!”
周然提膝发劲,一脚将其蹬开。
“赵家满门灭绝,与我何干。”
赵钱处于疯癫边缘。
他见识过这位杀神的做派,钞票在他横推一切的武力面前,与废纸无异。
“周爷!
我带了厚礼!”
赵钱手抖个不停,探入西装内侧口袋,拽出一个染血的布包。
他胡乱扒开布料缝线。
正中躺着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黑色块状物。
“这是从我大儿子尸骨上硬生生抠下来的!”
“死在里头的高手临终前留了话,说是远古凶物的遗骸!”
周然偏转视线。
紫金魔瞳自发流转开来。
那是一枚质地坚硬的角质鳞片,表层纹理交错,呈现暗红色泽。
在魔瞳堪破虚妄的视角下,鳞片正向外排吐着刺鼻的凶煞之气。
捕捉到这缕气息的节点。
周然左臂深处的“太荒本源”重重震颤,传递出极度饥饿的吞噬欲念。
系出同源的能量。
周然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指。
就在这时,夜负天通过神识传音。
“‘噬魂魇’脱落的鳞甲。”
“这远古凶物以啃食地脉能量与生灵神魂为生。
依本帝看,多半是先前地脉崩塌的动静,把它从地底放了出来。
若是能将其母体的能量核心化为己用,你的霸体门槛必能再拔高一截。”
主动送上门的修行资粮。
周然闻言,关上了车门。
他才刚刚获得体修传承,正愁没有大量天材地宝提升。
他陈思片刻,然后才淡淡开口。
“一百亿。”
“充作赵家余下族人的买命钱。”
赵钱没有任何犹豫,额头狠狠砸向青石路面。
“立马签字打款!
只要周爷能镇压这桩邪事,赵家半壁江山全归您名下!”
百亿数额于周然而言不过纸面富贵。
但他就是要借此举抽空赵家的血肉。
斩断黑龙会埋在京城的资金输送管道,断其后路。
“带路。”
半个钟头后。
越野车停靠在京城二环一处独栋豪宅门外。
正值正午烈阳高照。
这座占地颇广的宅第上方,却盘踞着一团厚实的灰黄阴霾。
天光难以穿透分毫。
周然推门下车,周遭温度呈断崖式下跌。
旁人感觉不出来,但逃不过周然的眼睛。
“操,真热啊!”
王胖子似乎很舍不得车上的空调。
周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小子,能练就这一身不动明王的功夫,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也确实指望不上他。
赵钱下车后,立在铁艺栅栏外侧,两条腿打着摆子,怎么也不敢踏进门槛半步。
周然懒得磨叽,抬腿一脚蹬在虚掩的铁门上。
院内满目疮痍。
花坛里那些造价高昂的景观树干瘪脱水,观景水池浑浊发臭,满池锦鲤皆翻着白肚皮飘在水面。
一声闷响。
通往主厅的厚实红木大门从内向外爆碎开来。
锋利的木刺混着血滴呈扇面状喷洒。
一道人影收势不住,自厅堂深处倒飞抛出。
脊背狠撞在周然身侧的雕花石柱上,跌落至青石板。
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她脸颊沾满污血。
周然扫去一眼。
这不是,那爱玩尸的阿拉蕾,苗莹莹吗?
在那镇魂寺,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苗莹莹偏过头,呕出一大口暗沉淤血。
掉落在旁的桃木剑断作三截,挂在腰带上的赶尸铜铃全被捏瘪。
厅堂深处,奇寒气流如开闸般向外涌动。
周然抬眼望去。
门框投下的阴影中,一团透明胶状物正贴着地砖向外蠕动。
体型硕大,足有越野车大小。
胶状物表层不断向外顶起数十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所有人脸的下颌大张,喉咙深处发出干涩粗粝的嘶鸣。
这便是“噬魂魇”。
专以吞吃生灵神魂为食的远古怪胎,寻常武道真气与道法术式打在它身上,等同于泥牛入海。
苗莹莹单手撑地,勉强支起半个身躯。
视线聚焦在几步开外的周然身上,眼底满是惊骇。
“是周大哥……”
“别管我,快走……”
“这鬼东西不吃符箓咒法,我的旱魃银尸都被它吃了半截……”
周然魔瞳流转,赫然发现,那是一团肉瘤状的胶状物。
胶状物边缘分裂出十数根大腿粗细的透明触手,对准周然的眼耳口鼻直扎而下。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攻势。
周然脚踏青石板,纹丝不动。
左侧衣袖下方,太荒霸体的暗金图腾骤然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