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大厦一楼大厅。
这里刚遭过一轮热武器的冲刷。
旋转门仅余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地面铺满厚厚一层玻璃碎屑。
周然踏入大厅。
军靴碾碎玻璃渣,发出“咔嚓”脆响。
除此以外,并无半点人声。
“阿嚏!”
肩头上,缩回巴掌大小的白玄狠狠打了个喷嚏,菌盖跟着哆嗦。
“老大,味儿不对。”
“火药味冲得我孢子都快掉光了。”
白玄缩了缩脖子,嗓音发颤。
“这帮杂碎够狠,这是打算连人带楼,把咱们炸上天啊。”
周然脚步未停,连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吊灯都没看一眼。
“炸楼?”
他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宋家老鬼费尽心机要夺舍我的肉身,他舍得炸?”
只要他周然还在楼里,这引爆器,就是个摆设。
叮——
电梯门毫无预兆地滑开。
轿厢空荡。
唯有一挺架设在精密云台上的六管加特林,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冽油光,红外感应灯骤然转红。
无需预热。
火舌狂喷!
哒哒哒哒哒——!
金属风暴顷刻填满电梯口的每一寸空间。
若是寻常武道宗师,此刻怕是已被打成了筛子。
周然没躲。
他右手随意一挥。
并非弹指,而是一巴掌隔空抽了过去。
轰!
那挺造价昂贵的自动火控系统,连同半个电梯轿厢,直接被一股沛然巨力拍成废铁饼。
枪管扭曲成麻花,子弹在枪膛内殉爆,炸出一连串闷响。
在他吸收掉厉苍天的修为后,此时的灵力早已恢复了五成不止。
若是寻常修真者,强行灌注如此多的灵力,早已爆体而亡。
这就是魔修的霸道之处。
“走楼梯。”
周然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火门。
三十八层。
脚掌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断裂声。
紧接着,狂风灌顶。
数吨重的预制水泥板被人为炸断,裹挟着钢筋混凝土,如山崩般顺着狭窄楼梯间砸落。
想活埋我?
周然抬头,眼眶中紫金光芒暴涨。
“滚开!”
他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炮弹。
轰!
第一块水泥板炸成粉末。
轰!轰!轰!
一路向上冲撞。
无论是钢筋还是混凝土,触之即碎。
漫天烟尘中,那道身影势如破竹,无物可挡。
……
顶层会议室。
监控画面前。
戴金丝眼镜的战术指挥瘫软在椅中,衣衫湿透。
他死盯着屏幕上那红点,眼球布满血丝。
这他妈还是人吗?!
毒气无效,机枪报废,连几百吨落石都被徒手轰碎!
“二爷呢?!
回话啊!”
他抓着对讲机嘶吼,嗓音因极度恐惧而破音。
滋滋滋……
电流麦中唯有嘈杂白噪。
厉苍天,失联。
宋仁,失联。
黑曼巴佣兵团,全员静默。
整张江城防御网,短短十分钟,被这个男人单枪匹马,撕得粉碎。
“怪物……”
男人哆嗦着丢掉对讲机。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被绑的三女,眼底涌上疯狗般的狠戾。
既然都要死,那就拉几个垫背!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控制台中央那枚红色覆膜按钮。
只要按下去。
整栋大楼的承重结构会在零点一秒内崩解。
大家一起下地狱!
就在指尖距离按钮仅剩一厘米。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探出。
轻轻捏住他的手腕。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周然嗓音平淡,近在耳畔。
战术指挥身体僵硬,血液仿佛停止流动。
他甚至没感觉到风。
这人何时进来的?
他机械地转过头。
却不受控制的撞进一双紫金色的眼瞳里。
那眼中无杀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周然,你……”
男人刚张嘴。
咔嚓。
手腕粉碎性骨折。
“啊——!”
惨叫刚冲出喉咙,周然食指已点在他眉心。
噗。
一缕霸道魔气贯穿大脑。
声响戛然而止。
男人眼中神采顷刻涣散,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化作一具枯尸。
周然随手一甩,视线扫过狼藉的会议室。
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味,还有未散的茶香。
目光定格在角落。
三个女人,正怔怔看着他。
陈雅发丝凌乱,那身昂贵的职业装满是灰尘,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萧红璃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唯独林清雪。
她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
直至周然身影映入瞳孔,那双死灰色的眼里,才终于聚起一点光。
“周大哥?”
干涩嘴唇蠕动,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
周然呼吸微滞。
几步跨过去,指尖连弹,灵气如刀,切断所有绳索。
“抱歉。”
他蹲下身,视线与林清雪齐平,嗓音沙哑。
“我来晚了。”
这一声,击碎了林清雪最后的防线。
“哇——!”
她猛地扑进周然怀里,双手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没了……
呜呜呜……
小七没了……”
“他魂飞魄散了啊!连轮回都没了!”
女孩的哭声在空旷会议室回荡,字字泣血。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周然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脊背上。
一股温和灵力度入她体内,安抚濒临崩溃的心神。
“我知道。”
周然声音很轻,却冷硬如铁。
“那个杂碎,就在楼下,还没死透。”
“我会把他提上来。”
“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林清雪哭声一顿。
抬起头。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令人心悸的恨意。
“我要亲手剐了他。”
周然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好。”
虽说周然不愿意林清雪杀人。
可这心魔,必须她自己斩。
“周然……”
旁边,陈雅扶着椅子勉强站稳,虽虚弱,却迅速找回理智。
“还没完。”
她指着还在闪烁的大屏幕,语速极快。
“陈家大院……还有我父亲,快撑不住了。”
周然顺着视线看去。
屏幕里,陈国栋浑身浴血,正被三名死士围攻,险象环生。
“放心。”
周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雷雨大作。
紫色闪电撕裂苍穹,照亮他那张森寒的脸。
“今晚,宋家这艘船,必须沉。”
摸出手机,拨通号码。
只响一声,对面秒接。
“周先生!”
刘建国的声音传来,疲惫中透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你还在里面喝茶?”
周然语气不善,带着几分讥讽。
“堂堂江南的督抚,这点小手段就被困住了?”
“……让您见笑了。”
刘建国呼吸一滞,随后语气骤冷。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已经出来了。
我的人,正在路上。”
“很好。”
周然看着脚下这座被雨幕笼罩的城市,眼底杀机沸腾。
“我不听过程。”
“一个小时。”
“我要看到江城所有的宋家势力,从地图上消失。”
“做不到,这督抚的位置,你也别坐了。”
啪。
挂断电话。
周然转身,斩魄刀现于掌中,刀身嗡鸣,魔焰滔天。
“走。”
“带你们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