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不许欺负姐姐!”
稚嫩的童音变得尖利,充满怨气。
且带着玉石俱焚的疯魔。
林清雪心脏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了。
那是灵魂在燃烧的温度。
小七……
别去!
她在喉咙里无声嘶吼,可恐惧像只大手,死死扼住了声带。
宋仁。
这个从影子里长出来的怪物,是东瀛影杀流的顶尖杀手。
而小七,只是一缕连奥特曼玩具都舍不得丢的游魂。
这哪里是飞蛾扑火。
这是一片雪花要去撞碎一面烧红的铁强。
“嗯?”
宋仁端着酒杯的手指微顿,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了侧脸,眼神里透出一股看戏谑。
“还有反抗的意志?”
“有趣。”
感受到小七决绝的目光。
林清雪也不再有任何悲伤的情绪,而是闭上眼,贝齿狠狠切入舌尖。
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炸开。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毫无保留地喷在那枚滚烫的玉佩上。
周然教过她。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拼命手段——强开阴阳门!
“小七!!!”
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那道瘦小的黑影从阴影中暴起。
阴风平地炸起。
会议室的气温骤降。
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眼眶里流淌着两行黑血。
他张开那并不锋利的獠牙,化作一道凄厉的黑线,直冲宋仁咽喉。
快。
但也仅仅是快。
面对这燃烧魂体的舍命一击,宋仁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单手握住刀柄,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你的底牌,就是这种脏东西?”
铮——
不是刀鸣。
是杀意。
实质化的杀气从宋仁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切碎了空气中游离的尘埃。
那是他在东瀛道场,斩过万人后养出的“势”。
随着一招最为简单的拔剑式。
嗤!
那道黑烟,在距离宋仁咽喉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接着。
开始消融。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小七虚幻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蒸发。
此时,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雪的方向。
满是眷恋。
嘴唇开合,无声的说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对不起…”
啪。
最后的一缕黑烟散尽。
魂飞魄散。
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抹除了。
林清雪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没有眼泪。
极度的悲痛过后,心脏那个位置,空了一大块。
遇到周然前,她怕鬼。
遇到周然后,她是被护在手心里的花。
可现在。
小七死了。
因为她的无能。
一种名为“恨”的毒草,在那个空洞里疯狂疯长。
恨宋仁。
更恨这个只能哭泣的自己。
她死死盯着宋仁,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死灰。
那是此时她对于修行的感悟。
“夏国的鬼,太脆。”
宋仁挪开握着剑柄的手,动作从容优雅。
“也配挡东瀛的刀?”
他重新举起酒杯,鲜红的酒液挂壁,如同人血。
“我很喜欢你现在这种眼神。”
“绝望,才是最好的调味剂。”
他将杯沿凑到唇边,悠然自得的抿了口茶水。
就在此时。
轰————!!!
一声爆响。
毫无征兆,更没有任何铺垫。
好像整座江城,被狠狠砸了一锤。
对于其他人看来,就像是整个江城发生了一场轻微地震。
脚下的摩天大楼剧烈震颤,发出钢筋扭曲的呻吟。
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天花板的吊灯疯狂摇摆,灰尘簌簌落下。
宋仁手中的酒杯里,酒液激荡起一圈圈剧烈的波纹。
几滴红酒溅出,落在他手背上。
惊心动魄的红。
宋仁脸色微变。
这不是雷。
作为半步影级强者,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物体以极高速度撕裂大气层,强行挤压空气产生的音爆!
而且,就在头顶!
厉苍天不是说,这小子只有凝气九重吗?!
这威势竟有如此恐怖?!
……
入城口的主干道立交桥上。
原本车水马龙的交通要道,此刻已经被完全封锁。
数千个雪糕桶与绿色铁皮墙将整座大桥围得水泄不通。
理由是“道路塌陷抢修”。
但实际上。
立交桥的桥面上,摆放着九十九个惨白的人头骨。
这些头骨摆成了一个诡异的旋涡形状。
每一个头骨的眼眶里,都插着一面黑色的小旗子。
而在阵法的正中心。
站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
无极门门主,厉苍天。
他手持一把拂尘,脚踏七星步,神情傲然。
“哼,区区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辈,也值得本座亲自出手?”
厉苍天看着眼前的阵法,满脸自信。
这可是无极门的镇派大阵——锁灵绝杀阵!
此阵专克修真者。
凡是踏入阵法范围内的修士,体内的灵气会被瞬间压制三成以上。
而且阵法还会释放出“蚀骨阴风”,腐蚀肉身和神魂。
厉苍天本身就是筑基后期的强者。
再加上这个阵法的辅助。
就算是同级别的正道高手来了,也绝无生还之路。
更别说周然那个凝气九重的毛头小子。
“宋仁那个小兔崽子也太谨慎了。”
厉苍天不屑地撇了撇嘴。
“进了老夫这阵,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灵气压制三成,加上百鬼噬魂,神仙难救。”
突然。
他心脏猛地一抽。
旁边负责看雷达的弟子,平板电脑差点吓得脱手。
“门……门主!”
“监测到高超音速物体!
速度……超过五十马赫!”
“什么?!”
厉苍天瞳孔骤缩。
五十马赫?
即便是洲际导弹也没有这种速度啊!
军方动手了?
不可能!
宋家早已打通关节,怎么会有导弹?!
念头未落。
天塌了。
厚重的铅云被暴力撕开。
一道紫黑色的流星,拖着长达千米的尾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笔直坠落。
那不是导弹,更不是流星。
那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把自己当成陨石砸下来的疯子!
风暴中心。
蘑菇精所有菌丝齐齐出动,抓着周然的衣领,菌盖被狂风吹成了一张大饼,贴在周然背上。
“老大!那是锁灵阵!”
白玄厉声尖叫道。
此时的白玄,努力睁开绿豆般的小眼,迅速剖析着阵法的构成。
打算找到阵眼之后以最小的代价化解。
“老大,别用灵力!
越用法术轰它越硬!
会被吸干的!”
“谁说法术?”
周然的声音在罡风中冷硬如铁。
此时,周然还在加速下坠,周身衣物早已被烧成灰烬,露出精壮的魔躯。
“白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
他要的,是一力破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