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布满的纹路，与证据匣里那截无头婴骨的刻痕别无二致。
这些纹路本身就是一种读取的阵法，只要走过去，修为、血脉，甚至因果都会被探查得一清二楚，最终变成帝子样本的养料。
周然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脸。
“不走。”
猫头鹰脸上的职业笑容纹丝不动。
“男人，这是标准流程。”
一个律师迈步向前，举起手里的终端。
“依据白塔岛自治条约第十七条第三款，拒绝净化程序的来访者，将被视作非法入侵，我方有权……”
周然抬起右手，一截白骨笔的虚影自指尖透出。
笔锋在半空划过，六个黑金大字凭空生成，钉入通道上方的墙壁：
【商务会谈，不得采样。】
墙体内的帝骨纹路被这六个字一冲，光芒狂闪，跟着就全暗了下去。
整条走廊的感应器全数失效。
指引灯闪了两下，也变成了普通照明。
那条所谓的净化通道，现在和一条普通走廊没什么两样。
猫头鹰嘴角的肌肉僵了一下。
那四个律师齐刷刷低头，只见终端屏幕上，“净化协议”的状态栏已经从“待执行”跳成了“已重定义：商务接待流程”。
周然收了白骨笔的虚影。
“我只谈生意，不陪着体检。”
律师团为首的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异，试图重新掌握局面。
“男人，就算跳过净化流程，依据白塔岛自治条约第二十一条，外部组织的接收行为，也需要获得白塔核心股东的联合授权……”
陈雅走上前来。
她打开银色公文箱，抽出一叠文件。
“圣辉全球股权追溯报告。”
她把文件递过去，
“白塔岛过去十一年，每年从圣辉亚洲区收取三点七亿至五点二亿美元的‘技术服务费’。这笔钱走的是你们地下冷链通道的维护账户。”
律师接过文件，才翻了两页，指尖就有些压不住纸页的颤动。
陈雅继续道：
“圣辉亚洲区资产已被清辉医疗信托全面接收。
作为圣辉的资金接收方，白塔岛的供养链条也纳入清辉追偿范围。”
她从公文箱底部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书。
封面上印着阴司第三殿的黑金印章。
“这是阴司追偿令。
白塔岛关联的十一起人体实验致死案，命债总计八百七十九条。”
她将追偿令轻轻放在律师团面前。
“你们是在追偿范围内接待我们，并非在施舍准入。”
律师领头的嘴唇抿紧。“陈雅女士，白塔岛的自治权……”
陈雅直接打断他。
“自治权的前提是主权独立。你们的运营资金百分之四十来自圣辉，而圣辉是罪犯组织。
你们要么证明自己与圣辉无关，要么接受我的审计。”
“二选一，现在选。”
律师团集体没了声音。
猫头鹰看了一眼身后的通讯器，像在等待指令。
氛围正僵，陈雅从公文箱里拿出帝骨证据匣，搁在自己和律师团之间的地上。
匣子外壁，那三个字幽幽发亮。
等。审。杀。
几乎是匣子落地的同时，前方走廊尽头的大门上方，一整排感应灯全转成了绿色。
门框的显示屏上跟着跳出一行字：
【生物识别完成。】
【身份：帝子后手。】
【权限等级：高优先级继承观察对象。】
【准入：全域通行。】
猫头鹰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不见了，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终端，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上面跳出的信息和门框上的信息一致。
这不是她能更改的权限。
这是岛屿底层系统，是帝骨纹路自己做出的判断。
猫头鹰抬起头，再看陈雅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倨傲，多了些许戒备。
“陈雅女士……”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您的权限确实覆盖全域。但您的随行人员……”
陈雅没看她。
“他们是我的团队。”
她合上公文箱，拎起来。
“全域通行，不分人。”
猫头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门框上的显示屏又跳出一行字：
【随行人员：已纳入高优先级观察对象保护范畴。】
【请勿干扰。】
这是系统自己加的。
猫头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退后一步。律师团的人更是不敢再开口。
秦三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律师手里的终端。
“条约第几条来着？”他随口问。
律师攥紧了终端，没接话。
穿过这扇门，走廊宽阔起来。
地面是黑色大理石，墙壁是白色合金，天花板上每隔三米嵌着一盏圆形冷光灯。整个地方的风格，像是高端私人医院和军事基地的混合体。
每走过一段路，墙壁上就会出现一道闸门。
闸门上方的感应灯在陈雅经过时自动变绿，门扇无声滑开。
没有半点阻拦。
这座岛在迎接她。
徐幼薇走在队伍中段。她的视线一直在墙壁上扫过。
掌心的银眼被断簪钉死，但它在微颤。
一种感应到同类的悸动。
“这里面有东西在看我。”她低声对周然说。
周然没回头。
“几个？”
徐幼薇闭了一下眼。银眼在绷带下转动了一圈。
“至少十六处，藏在墙体内部。”
小柔衣领处的蛊虫也在震翅。
她歪了一下头，像在倾听什么。
“不止监视。”
小柔的话音很轻。“这些墙壁本身是活的，合金表面下有生物组织层。是某种培养基。”
秦三：
“整座塔是一个培养皿？”
小柔点头。
“或者说，整座塔在孵化什么东西。”
队伍走到走廊尽头。
一个圆形大厅出现在面前。
大厅直径约三十米，穹顶很高，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球形灯。
灯光冷白，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半点阴影。
大厅里摆着一张长桌。
长桌一端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面前摊着一台笔记型电脑。
白塔法务总监。
右边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三十出头，眼睛很大，眼底却一片死寂。
生物实验总负责人。
中间，是一个穿白袍的老者。
他看起来年过古稀，皮肤上布满斑点，坐姿却挺拔如松，透着一股陈腐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