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武关系好的陈风几人,一起去给他布置房子。几个人也没使唤下面的人,除了苏恒,他们几个都是市井出身。
几个人卸下戎装就扎进湖坑村,村长安排的屋子不大,简单但是不简陋。
陈风在家是做惯了活计的,他拿起家伙事就开始打扫房子,钱大勇三两下就爬上房顶检查。
“兄弟,你这房顶的草得换,不然开春雨多半是会漏雨,现在换瓦也来不及了,兄弟们一人出把子力气去那芦苇荡子割些苇草,把房顶好好补补。”
刘武见大伙都在为了自己的小家忙活,找了村里一户看起来干净的人家花了一贯钱整治了一桌简单的酒席。
一行人忙活完之后吃了一顿热热乎乎的午食,吃完马不停蹄地从村民那里借来镰刀,往那芦苇荡去了。
“这苇草太老了,韧性不够。”
陈风割了一把芦苇,抽去中间的硬骨,揉了一把,得出结论。
“嫂夫人还有几天就要到了,现在只能先将就用,赶紧割吧,把房顶修一修比现在强。”
几个人半下午就割好了要用的苇草,冬天的苇草不需要晾晒,几人三两下就把苇草扎成一个个结实的苇把子。
苏恒没干过这种活,见陈风几个熟练的样子连连称奇。
“这苇草要扎成把子才能用?”
钱大勇是个心直口快的,大致知道苏恒的出身,长久的相处下来,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便出言解释。
“扎成这样铺在房顶结实,光苇把子还不行。还得糊上黄泥,一层黄泥一层草,铺个三层,才能既防水又保暖。”
“这里面的讲究还挺多。”
“那可不,穷苦人家用不上青瓦,就只能勤换房顶草,下雪的时候还要爬上房顶清雪,不然容易塌。”
“这都是穷苦人家的智慧,以前一到入秋就会和阿爹一起糊房子,把缝隙用泥糊上,这样冬天冷风不会透进来,可以省好多柴禾。”
苏恒站在一边,他想象不出来这样的日子。
以前在家的时候,哪怕是府里最底层的粗使丫鬟,也是吃喝不愁,冬天有充足的炭火。一年四季都有替换的新衣。
而陈风他们,住着草房子,吃着糙米饭杂粮饭,却把头别在裤腰带上,守着大齐东南沿海的国门。
“好啦,苏少爷。别伤感了,你以前过得怎么样养尊处优的日子我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和我们同吃同住,就冲这一点,我们就服你!”
刘武对苏恒竖起大拇指,一帮人有说有笑的回到营地。
几天后,刘武顺利地接到了母亲一行人。
打开湖坑村的院门,刘武满脸尴尬。
“娘,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房子了。”
“挺好,挺好。布置的干净清爽,房顶的草也换过了,比你小时候住的好多了,只是委屈了英娘。”
“娘,我不委屈,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接下来的日子,刘武只要不当值都会回到小院,他算是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英娘怀孕不便,小院环境简陋,她只带了李氏一个人,李氏果然不负期望,把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刘武从净房出来,见妻子又在整理自己的鞋子,他上前把英娘拥在怀里。
“你如今身子重,这些事情让李嫂子做。”
“你的事情,我不想假手于人。”
英娘像是随口一提。
“今天你倒是去哪里了,那鞋上的泥厚成那样子,你的裤子都被划破了,又去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你们可真够辛苦的。”
“都是执行任务,哪有不辛苦的。你和娘都在我身边,如今还有了孩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当夜,一张写着刘武行踪的情报纸条被信鸽传送出去。
鸽子刚被放飞不久就被网兜拦截下来,一张纸条替换了信鸽脚上的情报。
英娘通过刘武每天鞋底的泥土、身上的草籽和当值时间,摸清了他大致的行踪,再把情报传递出去。
有专门的人去那些地方摸底,两个月的时间,一份完整的布防图就被描绘出来。
英娘传完最后一份情报,她拿出当初刘武带回来的平安扣战利品,放在嘴边吻了吻,说了一句东夷语。
眼泪滴落在平安扣上,她珍惜地把它放进怀里,贴身带着。
又是一个当值结束的日子,刘武回到家里。
灶房传来熟悉的饭菜香,英娘挺着肚子往外端菜。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光,他恍惚觉得妻子此刻就像是要离自己而去一样。
刘武慌了,他大喊一声。
“英娘——我回来了!”
得到回应,他才觉得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他的幻想。
刘武上前接过妻子手里的菜碟,笑得满足。
“我来吧,你小心脚下。”
湖坑村的房子小,加之这是在村里,英娘想低调度日,谎称李氏是家里的远房亲戚。
为了掩人耳目,李氏和他们同桌吃饭,饭桌上她一直在照顾英娘。
李氏夹了一筷子鱼,小心地剔去鱼刺放进英娘碗里。
“这是这里的特色,叫……”
“鱼饭。”刘武接下英娘没出口的话。
“对,就是叫鱼饭,这名字也太奇怪了些,鱼怎么能是饭呢?”
李氏发出赞叹。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边常年受倭寇袭扰,他们为了断陆家军的后援,时常损毁庄稼。”
刘武见妻子喜欢吃,就接过了剔鱼刺的活计。手上不停,还不忘给英娘解惑。
“海边的农民只能被迫冒着风险出海捕鱼,鱼获不好保存,他们除了用盐腌制晒成鱼干,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用海水煮熟,这样能保存好几天,出海还能直接食用,所以叫鱼饭。”
刘武指了指盘子里的鱼。
“诺,咱们今天吃的就是从渔民手里买的鱼饭。”
“夫君,这鱼饭好吃,还有李嫂子做的菜也好吃,我们搬到这里军营的兄弟帮扶良多,又是修房顶又是帮着规整院子,哪天请他们来家里吃一顿饭吧。”
“还是英娘想得周到,我都老糊涂了,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娘,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最近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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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着搬家的事情,您受累了。”
“武儿啊,可得好好感谢你的那些同袍,这样吧,你回营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方便,娘来准备。”
“夫君,还记得这个平安扣吗?我记得这是你带回来的战利品,我见上面的络子打的精致,就没舍得拿去当。”
“记得,当时哪一战……这平安扣你喜欢就收着,现在咱家也不缺那点钱。”
“嗯,我听夫君的。当初那个兄弟叫什么来着?”
“陈风,叫陈风。”
“夫君,到时候务必要请他来。”
“好。”
小宴那天,陈风和苏恒几个提着礼品上门。
进入村里,一行人有说有笑,陈风随意扫了一眼路边,觉得无比怪异。
他向前一步,在苏恒耳边细语。苏恒顺着他的话语看过去,蹙了蹙眉头,随即又摇摇头。
陈风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陆三见状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你们在说什么私房话,大男人扭扭捏捏,成何体统。赶紧的,别让伯母和嫂夫人等急了。”
钱大勇见他们几个嘀嘀咕咕,回头呼喊:“你们在嘀咕什么呢,我可是等不及要吃伯母做的菜了,整日吃大锅饭,没滋没味的。”
踏进刘家小院,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风蹙眉,门口居然没有任何徘徊的孩童。
他终于知道是哪里违和了,从进入村子开始,这里看似正常,男耕女织、打鱼晒网,但是没有孩子和老人!
想通这一点,陈风冷汗涔涔。
难道他们几人是落入什么陷阱不自知?
刘参将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就没发现这个村子的异常?
他快速巡视了一眼刘家小院,之前布置房子的时候,只觉得这里独门独户清净舒适。
如果站在高处往下看,就会发现刘家小院呈包围之势,被整个村庄监视,无论从哪里进出,村里人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刘母和李氏整治了一桌满满当当的硬菜,英娘甚至准备了一大坛黄酒。
刘母带着英娘和李氏避开了,堂屋里都是他们几人的欢声笑语。
“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嫂夫人温柔貌美,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哥几个喝满月酒,看嫂夫人的样子,必定是个大胖小子!”
刘母在房里都能听到钱大勇的大嗓门。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是英娘端着一碗热汤进门。
“娘,您也忙活了一上午,先垫垫吧。夫君那里有我和李嫂子照应着,您就好好歇会儿。”
“我不累,倒是你,双身子的人了,注意休息。”
“我服侍您喝汤,今天的鸡汤我让李嫂子放了火腿,鲜掉眉毛。”
“好好好,我喝,我喝完你可要去休息了,别累着我大孙。”老太太望着英娘的肚子,眼神慈爱,脸上都是即将做祖母的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刘母在喝完汤后就犯困。
“老啦,不中用了。干那么一点活计就犯困。”
她原本只是和衣躺下小憩一会儿,却没想到刚沾枕头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