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陆家夫妻到,见面
沈溪微微错愕了一瞬,但还是跟着谢氏进了屋。
“她爹娘?他们不是走了嘛?回来了不成?”里正一边进屋,一边问道。
谢氏摇头,招呼沈溪进屋后,也叫里正坐下。
“这跟我还有关系呢?”
“你是里正,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坐吧。”
几人都坐下。
谢氏始终皱着眉,看沈溪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沈溪淡淡笑了笑,无所谓道,“婶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谢氏咬了咬牙,才说道,“你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全都被徐乔骗了,她把他们卖给了开矿的,你娘托人给你里正叔捎信儿,想让你们想办法救救他们。”
巧的是里正去了镇上,所以捎信儿的人便把这消息告诉了谢氏。
谢氏盯着沈溪的眼睛。
沉吟片刻,她才开口,“纵使他们待你刻薄,终究是生养你的爹娘。你如今卖草药也攒下了不少银钱。”
“小溪,我并非一味心软。采矿磨人,除了犯人没办法被安排去采矿外,没有正经老百姓会主动去干这个活儿,何况你大嫂还怀着身孕……”
谢氏想劝沈溪一番。
突然察觉袖子被人扯了扯。
她回头看了眼里正。
拧眉。
里正冲她摇摇头。
这婆娘,自己烂好人还劝别人也当烂好人。
那沈家人当初是怎么对沈溪的她又不是没看到。
现在劝沈溪救他们,不是缺心眼吗?
里正轻咳一声,道,“小溪,别听你婶子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沈溪回神。
勉强一笑。
“嗯,我知道,里正叔,那我先回去了。”
沈溪起身离开。
待屋子里只剩下里正和谢氏。
谢氏才说道,“你阻止我干什么?”
里正白了她一眼,“人家的家事你别管,沈溪是个有主意的,救不救她自会衡量,你以后不许说这件事。”
说罢。
他起身把大米拿去厨房。
然后在院子里劈柴。
家里的柴不多了,改明儿得去山里砍柴呢。
沈溪路过吴石头家时,看到石头婶在院子里摘菜,她很自然的走了进去。
“石头婶,摘菜呢。”
她坐到石头婶旁边,帮忙一起摘菜。
石头婶只看了她一眼便察觉她有心事。
“怎么了?”
沈溪把谢氏的话说了。
“你不想救他们!”
“还是婶子了解我。”
“小溪,不必非得周全让自己不顺心的人和事。你爹娘的性子,咱们村里谁不知道?没人会说你的。”
有了石头婶的安慰。
沈溪心里舒服多了。
王月回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看到沈溪在,她高兴的把果子洗了递给沈溪两个。
“你肚子也不小了,还去爬树摘野果呢。”
“没,柱哥帮我摘的,他让我先回来休息,他再锄一会儿地再回来。”
沈溪又聊了一会儿,这才回去。
还没到家,便看到阿碌站在院外望着小道翘首以盼的样子。
沈溪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你都要成望夫石了。”
阿碌小跑下来,一手牵着沈溪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
“久不见你回来,我担忧的很,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沈溪点头,“好啊,我想吃麻辣的,你随便看着做就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半个月后。
阿碌他们在村子里的新家建好了。
是在原本的地址上直接重新建的,正面六间屋子,爷奶一间,沈溪阿碌一间,四个孩子一人准备一间。
左边是大棚,右边是厨房和洗漱的地方。
屋子后面是茅房。
房子修好了,接下来就得置办被褥、锅碗瓢盆这类家什。
因为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到了镇上之后,二人先特意租了一辆牛车,方便装运。
有了牛车,二人先往铁匠铺去。
铺子里铁器一应俱全,两人仔细挑选,买下两口铁锅,一口炒菜,一口专门炖汤蒸煮,还有一把铲子……
从铁匠铺出来,二人又沿街慢慢逛起,逐一添置碗、碟子、大小陶盆、木盆等日用器皿。
最后二人来到布行,置办被褥布匹。
沈溪在里面看料子,和老板讲价。
阿碌在路边,牵着牛车看着车上的东西,静静等着沈溪。
就在这时候,街上突然出现不少官兵,他们押着一行手脚都拴着铁链的犯人。
官兵时不时还要抽打犯人两鞭子。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街边的热闹是你们能看的?”
“犯人就该有犯人的自觉,这些都不是你们有资格享受的了。”
几个凶恶的官兵一鞭子打在走在末尾的一个中年妇人的身上。
妇人哎呀一声。
身旁男人连忙挡在妇人身前。
他冷肃的目光瞪着那个官兵。
哪怕当犯人十几年,陆长青身上为官者的气度不减。
仍旧让那个官兵看得心头一紧。
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你看什么看?我打她也是她活该,谁叫她不好好走路的。”
嘴上是这样说。
但他没再扬鞭子。
轻哼一声让他们赶紧跟上后转身继续走。
陆长青扶着乔芸儿,看着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已经狼狈不堪的妻子,那嘴皮开裂的都能撕下一大块来。
心有些疼。
“夫人,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要到衙门了,咱们能休息了。”
乔芸儿垂眸,咬牙,眼泪早已堆满眼眶,闻言只能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见官兵没再紧盯着他们。
她连忙用力捏了捏陆长青的手。
陆长青感受到什么,垂眸,这才注意到乔芸儿脸上早已泪流满面,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他不知为何心头一颤,似有心电感应随乔芸儿的眼神看过去。
他看到了。
布行门口,一个牵着牛的俊朗男人。
虽然他和儿子已经十三年没见,但他还是第一眼认出了那个人……
是他的儿子——陆砚。
他果然没死,而且看起来还长胖了些。
和记忆里那个只有肌肉却略显瘦的男孩子不一样了。
陆长青的手有些颤抖。
乔芸儿细微的声音传来,“砚儿……砚儿……”
陆长青连忙回头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别喊,别看,若上面的人知道他还活着,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乔芸儿恍然大悟,忙收回视线假装看地上。
陆长青也是如此。
但他们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去。
渐渐地,他们行至阿碌前面。
儿子近在眼前,哪怕心里建设再多,他们还是忍不住在官兵没注意的时候往他那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