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偷亲

    林婉一通吼完。

    把于富贵写的断亲书放到他面前。

    林员外拿起来细细看了看,随即便气笑了。

    “林婉,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这种时候只想和我断绝关系?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还不出这些钱我的处境会怎么样?”

    “你自己都不想却要我想?爹,我再问你,我们林家的钱都是用来贿赂了嘛?”

    林员外脸上一瞬间的心虚让林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呵呵,果然,分明是你赌完了,你却说是用来走关系了,亏我还傻傻的信了。”

    林婉伤心的肚子都开始绞痛了。

    可她生生忍着。

    林员外感觉到女儿对他的冷漠和决然。

    他开始有些害怕了。

    如今他身无分文,要是女儿也不再帮他,他可能真的会被赌场的人砍手砍脚的。

    他慌了。

    连忙拉住林婉的手,求林婉再帮帮他。

    最后再帮他一次,以后他一定戒,再也不赌了。

    他态度十分真诚,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林婉为了自己和孩子,只能狠下心来。

    她拂开林员外的手,“爹,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还不起你欠的债。

    签字吧,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

    “好啊好啊,林婉,你可真是我养的好女儿,好!你要和我断绝关系是不是?我成全你,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林员外直接咬破手指,血珠冒出,在断亲书上摁下手印。

    恶狠狠的瞪了眼林婉后看向于富贵,“你当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把女儿嫁给你,如今你却因为三十两银子把我赶出去。

    你这叫忘恩负义,会被天打雷劈的。”

    于富贵的话依旧毫不留情,“可我怎么记得婉儿嫁给我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什么银钱首饰了呢?

    你对我们一点帮助都没有,现在要什么回报?好了,我也不想说更多难听的话,赶紧走吧。”

    原本林员外给林婉准备了婚房。

    可后来那房子被卖了。

    林婉的嫁妆只有随身戴的那些首饰和几件衣衫而已。

    林员外蔓延失望,脚步踉跄着离开。

    他的身影刚出去,于富贵便迫不及待的关上门。

    再回头,只见林婉泪盈盈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眼底依旧是放不下的纠结。

    可于富贵清楚,她不会走。

    因为跟岳父走,将来她就会面临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做工给爹还债。

    留下,她只是少了个爹,却有婆婆伺候,有夫君疼爱,将来孩子也能有个家。

    她不是个蠢的。

    当然知道该如何选。

    于富贵搂着她回了屋,这才有心思慢慢哄她。

    到底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只要她肯和岳父断绝关系,他还是会对她好的。

    而沈家那边自然也听到了于家的动静。

    沈奶奶轻叹一声,“真是作孽啊。”

    沈溪给她喂了一勺药,噘着嘴说道,“活该,要不是阿奶没事儿,我也不会放过他。”

    沈溪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阿奶当时只是被推得轻摔了一下,她吓得腿脚发软才没能站起来,其实身体没什么大碍。

    当然,这也得益于沈溪这段时间总往阿奶的药里加两滴灵泉水。

    在长时间灵泉水的调理下,阿奶的身体健康了很多。

    今天沈溪让岑大夫也给阿爷把了脉,结果他的情况比阿奶严重。

    阿爷患有心悸的毛病。

    阿爷的病情原本并不严重,若非接连被气了两次,或许到最后都不会发作。

    可也正因这两回动了大气,往后他必须安心静养,万万不能再动气、再劳累。

    沈溪心里满是自责。

    这两次都是因为自己。

    给阿奶喂了药,阿奶很快就睡下了。

    沈溪给她掖好被褥才出去。

    沈爷爷在院子里坐着发呆,厨房里阿碌和于娴在忙活。

    “姐姐,给我吧,你去和爷爷说话。”

    阿碌见沈溪出来,过来接过空碗,转身又回了厨房。

    沈溪走到爷爷身边坐下。

    沈爷爷回过神来,冲沈溪笑了笑,“我没事儿。”

    沈溪拉着沈爷爷的手。

    他的手掌全是老茧,很割手,但沈溪却觉得那是爷爷的荣誉,是他保护家人,给家人撑起一片天的徽章。

    “阿爷,我们有钱,好好治就是。”

    沈爷爷没说话,只是轻轻拍拍沈溪的手背。

    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饭菜好了。

    围桌端坐,无人言语。

    斜阳从橘黄到消失,夜色来临。

    “姐姐,我先回去了。”

    阿碌洗了碗,便打算回去。

    沈溪点头,“好,今天辛苦你了。”

    阿碌抿唇,趁人不备偷偷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瞬即逝。

    他脸上却是淡淡的浅粉色,“姐姐明天还上来吗?”

    沈溪微怔,下意识紧张的四下看了看。

    幸好没人。

    沈溪摇头,“不了,我要带阿爷去镇上找大夫开药。”

    阿碌,“那我下来照顾阿奶好不好?”

    沈溪下意识要拒绝。

    话到嘴边又怕那些讨债的再次上门,便点头,“辛苦你了,对外你就说是我专门请你来保护阿奶和孩子们的。

    待遇嘛,就说我管你每日饭食。”

    阿碌认真的点头,应下,这才离开。

    他的身影追着刚升起的圆月而去。

    最终消失在小道尽头。

    而圆月越升越高,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它已经高挂树梢,散发着浅浅的温柔的光。

    第二天天边刚有鱼肚白阿碌就下来了。

    沈溪知道他一日三餐的习惯,便让他自己热饭吃,她带着沈爷爷往镇上去。

    “小溪啊,我真的没事儿,不必去了。”

    “阿爷若想让我安心,便听话。”

    “哎,都是这把老骨头了,何必再浪费钱。”

    “若这病在阿奶身上,您会说不治了吗?”

    沈爷爷不言。

    他当然不会不治。

    还会像之前一样倾尽一切的治。

    二人到了镇上,不知为何今日看病的人很多,排好半天队才轮到他们。

    大夫望闻问切后,说道,“老丈年迈心气虚衰,忌大怒大吓。惊则神无所依,怒则气机郁结。

    年纪大了血脉本就缓弱,又郁散不去,成绵长心悸。

    不必用贵药烈药猛攻,反倒亏耗老人元气,只用乡间平和之物慢慢调养便是。”

    沈爷爷心中一阵欣喜,“大夫的意思是不必花很多钱买药?”

    别的他听不懂,就只听懂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