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和娘家断亲
沈溪噙着三分笑意，笑中又带几分凉薄，她声音轻轻却字字铿锵，“所以，我这条命是爷奶给的，对吗？”
沈母本想立刻说是。
可瞧着沈溪的笑，她莫名觉得心慌。
但转念一想今日来的目的……
她还是咬咬牙，扬着下巴道，“对！若不是他们拦着，你早就……”
“你承认便好。”沈溪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步，冷静又漠然的盯着沈母的眼睛，“三岁之前是阿奶用粥汤将我养大，三岁之后是我用劳作换来一天一碗活命粮食。”
“从始至终，你们没有养过我一日，既然你们于我没有生育之恩更无养育之情。
那便不算我的父母！从今往后，我该赡养的，只有救我、养我、疼我的爷奶。
对吧？！”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欠他们生育之恩。
可如今看来，他们的生育之恩已经在他们决定弄死原身的那一刻彻底没了。
沈母总觉得沈溪话里有套路，又想不明白套路在哪儿。
“我……我要说的是你以后该赡养你爷奶，你和我说那么多干什么？”
“我当然要把话说明白。”沈溪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确保院子外看热闹的人都能听清。
嗯……是的，此时他们的门外聚集了不少村民。
他们应该都是沈母叫来作见证的。
“娘，你的意思是不是从今往后你们不会给我钱，不会养我，我也不必赡养你和爹。
而且爷奶的吃穿用度、看病抓药，全都由我来管，他们百年之后剩了钱也好，欠了钱也好，都是我的事儿？
你们统统不管？”
她眼神犀利带着锋芒和强大的压迫。
压得沈母的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她转着眼珠子仔细思考沈溪刚刚的话。
好半天。
她终于理清楚了。
“是，我和你爹不会管你们母女五个，将来你也不必给我们养老送终。”
她说的斩钉截铁，因为她知道沈溪只有几两银子。
而且她还不知节省的买了许多东西，手里肯定没剩什么钱了。
等她花完了钱还不是只有找他们这做爹娘的借钱借粮？
现在断干净也好，到时候她不帮她们才说得过去。
“还有你爷奶，你欠他们这么大的恩情，给他们养老送终没有问题吧？至于你爷奶百年之后剩钱……”
她顿了顿，嘴角是讥讽的笑。
老太婆是个病秧子。
老头子又挣不到钱了。
沈溪自己就是个拖油瓶带着四个拖油瓶。
他们几个生活在一起将来还能剩钱？
不可能！
他们要是能剩钱，她倒立吃粑粑！
“他们剩了钱也好，欠了钱也好，我和你爹都不要，全是你的。”
沈溪要的便是这话。
强压快要表现出来的笑，她说，“娘，说了可不算，还是找里正叔立个字据的好。”
沈母嘴角含笑。
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
沈父没来就是去请里正了。
果然，他们才话落，门外里正叔就来了。
里正叔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便看向沈爷爷，“沈大叔，我觉得你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您和大婶毕竟年纪大了，沈溪又是个女子……”
一家七口没有一个劳动力。
他们的日子得多难啊！
沈爷爷缓缓摇头，脸上满是失望与无奈。
语气里是看透一切的悲凉，“我知道我们两个老东西是累赘，我也不想在这最后的日子还去讨人嫌。
算了，断亲就断亲吧，麻烦里正帮我们写份断亲书。
往后，我和老婆子的后事就由小溪全权处理。”
赵里正又劝了几句。
两边都坚持断亲表示老死不相往来。
他没了办法，便帮忙写了两份断亲书。
让沈爷爷沈奶奶和沈父沈母各自摁了手印。
沈父拿着断亲书，心里不是滋味，看向沈爷爷，“爹，我……”
沈爷爷摆摆手，“罢了，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沈母拽了一把沈父，转身走了。
这一下便甩了七个累赘，她心里高兴着呢。
今晚她要把藏了许久的腊、肉拿出来煮了，好庆祝庆祝。
他们一走，赵里正也安慰了沈爷爷沈奶奶几句便走了。
外面看热闹的众人也一边议论着沈家的事儿一边散了。
窝棚这边又安静下来。
沈溪看向阿爷阿奶。
他们的眼睛里还是有一些失落的。
沈溪明白，那到底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被自己的亲生孩子弃养，确实是让人难过。
沈溪过去握着二人的手，“阿爷，阿奶，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努力挣钱养你们，不会让你们晚年凄凉的。”
沈奶奶眼底的忧伤收起，“我知道我的小娃厉害，我相信你肯定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好了，今晚咱们炒肉吃！”
沈溪笑了笑，应下，“那我们早点炒，晚上我给阿碌端一些去。”
沈爷爷和沈奶奶诧异。
他们一边往厨房去。
沈溪一边把阿碌对她的帮助都说了。
听到阿碌为取蜂蜜做了这么多，沈奶奶说，“那钱是不是也该给他一些？不好让人家白干活儿吧？”
沈溪想了想。
虽然阿碌傻。
但是人家也需要用钱啊……
“晚上我给他送肉的时候问问，看他如何说吧。”
沈爷爷想了想，说道，“他呆呆地，应该想不到那么多。
这样吧，以后咱们做饭都带上他的一份，我们养他，他为我们做事，这样不就谁也不吃亏了吗？”
这天，他们煮了大米。
炒了一个白菜炒肉，还有一个野菜汤。
吃的那叫一个高兴。
“哇，这就是大米的味道吗？好好吃啊。”
“娘，我们以后能经常吃大米吗？我喜欢吃大米。”
“是啊，我也好想天天吃大米啊。”
沈溪看着几个可爱的孩子。
郑重的点头，“娘会努力让你们以后都吃上大米，但如果挣不到钱，你们可不要怪我哦。”
于娴看向于良和于淑，“你们不能给娘压力，娘很辛苦的。”
于良立刻道歉，“我不要求了，娘，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吃野菜糊糊也可以的。”
于淑傻笑，“跟娘在一起，不吃大米~”
沈溪满心满足。
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
沈溪端着一碗白菜炒肉快步往枯骨阴山去。
只是她脚的速度始终没赶上天黑的速度。
今夜阴风阵阵，没有一点月色。
沈溪把菜给阿碌后转头准备回，可看着黑漆漆的山路，她有点害怕……
“那个……阿碌啊，你要不要散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