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太孙他不想亡国 > 10.第十章
    第十章

    “你啊……”

    元成帝喝了口茶,“说起来也是我的错,只想着都是修行中人,就让人把江酌安置了过去,倒是忘了还有祭炉的事儿……”

    说到这儿,他朝里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无奈,“也没想到江酌的脾气这么大。”

    “嗯?原来您觉得是江酌的不对,”严荫之挑眉,“那好啊,待会儿他出来我就让人拿下,先押给张天师磕头赔罪,再以大不敬之罪送去大理寺……最起码也该判个流刑?”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治他的罪了?!”元成帝随手放下茶盏,瞪了严荫之一眼,“我只是有点感慨……这么点的小事儿说翻脸就翻脸,以后还怎么和这些同道结交?”

    “人家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地和那些老东西结交?”严荫之转过脸,冲着里间抬了抬下颌,“您别忘了,是您靠着和江玄明的那点交情千里迢迢地把人请回来的。”

    “……记着呢,所以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元成帝说着,又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我其实还挺喜欢他这性子,虽然有点麻烦,却也省了很多顾虑和猜忌。”

    “您这是想把人留在身边了?”严荫之想了想,“那您当初怎么不把江玄明召进宫?”

    “你以为教出这样的徒弟,江玄明能是什么好脾性?”元成帝轻轻地舒了口气,声音里带了感慨,还有一点不经掩饰的怀念,“他那个人随性惯了,端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最喜欢天南地北地四处游历,只要看得上乞丐都能称兄道弟,要是看不上的,管是什么达官显贵好脸色绝不给一点……这样的人,别说他自己不愿意,我又何尝忍心把他拘束在这皇城里。”

    “那您还想着能留下江酌,”严荫之动了动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点,“换做是我,外面大千世界自由自在,才不来这破地方受窝囊气。”

    “看看你这副样子,谁敢招惹你,”元成帝瞥了他一眼,瞧见他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声音也轻松了一点,“江酌的脾气秉性比起他师父不妨多让,确实不太会受拘束,索性彻儿的身体还要调养一阵,看看之后还有没有什么机会把人留下来。”

    “唔,”严荫之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那您可要多费点心思了。”

    元成帝意外:“你居然不反对?”

    “他留不留下又碍不着我,我为什么要反对?”严荫之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正好遮住眼底的情绪。

    元成帝看在眼里,不由纳闷:“先前我要留其他的道长,你可不是这副态度。”

    “先前那些?那也怪不得我吧?”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里间传了出来,严荫之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江酌,顿了一下,接着说完后半句话,“……谁让他们长得丑。”

    江酌:“?”

    刚迈出门就听到这么句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他脚步顿了顿,有些奇怪地朝这位竟然还坐在这里的皇太孙脸上看了一眼。

    “怎么,”严荫之还保持着先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手指漫不经心地把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里带了点轻佻,“我在这儿也打扰道长?”

    “殿下只要保持安静,刚才就算是坐到榻上,也打扰不到我。”

    施针耗费了太多心神,江酌感到十分的疲乏,懒得再在口舌上争执,抹了抹前额的汗,起身就要向外走。

    然后就看到了软榻上笑吟吟的元成帝。

    “辛苦了,”元成帝朝着跟在后面的小太监吩咐道,“还不给江道长看座奉茶?”

    “不用麻烦,”江酌朝小太监摆了摆手,回身朝元成帝施了一礼,“不知道圣上在这儿,失礼了。”

    “是我怕打扰你,没让人通传,”元成帝朝里间看了一眼,“彻儿现在怎么样了?”

    “稍微缓解了些,因为太久没正常饮食,还有些虚弱,贵妃正试着给他喂些吃的,”江酌垂下眼眸,“不过陛下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三殿下接下来……都不会太好过。”

    “……知道了,其实彻儿能捡回这条命已是很不容易,我也不敢再奢求别的,”元成帝叹了口气,“只是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

    “是有点辛苦,”江酌也不客套,抬手揉了揉额角,而后又施了一礼,“所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观里了。”

    “嗯?”元成帝愣了愣,转头看向小太监,“江道长的住处还没安排妥当吗?”

    “奴婢……”

    “冯公公已经尽心安排了,是我不想住在宫里,”江酌打断道,“圣上放心,晚上的药已经备好了,有林太医亲自盯着煎服不会有问题,明早我再过来为三殿下施针。”

    “明早?”元成帝犹豫,“我记得青云观在城西的长乐坊,往返至少要半个时辰,这样是不是太奔波了些?”

    “唔,是有点,”江酌略微思索了一下,“那就劳烦圣上结算诊费的时候再多加一成吧。”

    元成帝:“……”

    他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耳朵,迟疑道:“什么?”

    江酌轻轻蹙眉:“圣上请我来给三殿下看诊,是不打算付诊费吗?”

    “自然不是,”元成帝顿了顿,“我只是以为……”

    “圣上只是和贵妃一样,以为我不喜金银俗物,”江酌了然地点了点头,“想必先前宫里的诸位道长都是出尘绝世的仙人做派,才让圣上对我也有了这种误解。”

    仙人做派?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严荫之忍不住笑了起来。

    元成帝瞪了他一眼,转头朝江酌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是我疏忽了,以为你会住在宫里,只想着先把吃穿用度安排妥帖,之后再给你奖……诊费。”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外面,“来人……”

    “还是我去吧,”严荫之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正好现在没什么事,我顺便去看看最近皇爷爷的内库里添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能少得了你?”元成帝想了想,“江酌跟着同去吧,想要多少诊费、还有内库里的文玩字画药材补品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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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看得上,尽管拿就是。”

    “也好,”江酌点了点头,“观里还有事,结了诊费我正好直接回去……多谢圣上。”

    他躬下身又行了一礼,而后抬眸看向几步之外的严荫之,“劳烦太孙殿下。”

    “难得道长这么客气,”严荫之翘起唇角,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真是荣幸至极。”

    江酌正起身要向外走,听见这话脚下一顿,回过头来却没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看出丝毫阴阳怪气的痕迹。

    不愧是自小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城里长大的皇太孙。

    也怪不得每次只要有他在,那郑贵妃都像一只好战的斗鸡。

    这么想着,江酌扬了扬唇角,朝严荫之轻轻颔首后径直出了门。

    “还真是不客气,”严荫之挑起了眉梢,“不过……”

    那笑容倒是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和煦恬淡,却又带着分明的打量和一点掩饰过后的戏谑。

    “荫之,”见他还站在原地,元成帝忍不住开口,“想什么呢?”

    “没什么,孙儿告退。”

    严荫之回过神,朝元成帝施了一礼,转身跟了出去。

    申时过半,太阳稍稍落了些许,午间的炎热却没退去多少。

    皇城里娇生惯养的贵人们大概也受不了这样的天气,一路穿过巷道花园,途径桂殿兰宫无数,除了偶尔巡视的侍卫,竟是连个人影都没再瞧见。

    这么对比起来……

    江酌微抬眼帘看了眼身前的严荫之。

    方才在殿里大概是为了做给元成帝看,这位太孙殿下才主动又友好地和自己结交,揽了这个去内库的活。

    却没想到这会一路顶着太阳走了大半条巷道,这人竟也没表露出分毫的不耐烦。

    倒是和传闻里的肆意妄为不太一样。

    “江道长,”几步外的严荫之突然开口,“一直打量我是有话要说?”

    “一点无关紧要的好奇而已,”江酌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青石砖面,“自己想想是人之常情,说出口就未免太过失礼了。”

    严荫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来江道长也怕失礼。”

    “嗯?”江酌听出他的戏谑,“看来这皇城里还真是没什么秘密,我晨间掀的丹炉,这会儿已经人尽皆知了?”

    严荫之轻轻点头:“差不多,毕竟这种热闹平时可不多见。”

    “殿下只是看热闹?”江酌轻轻扬眉,“我还以为是想向我道谢。”

    严荫之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好奇:“我为什么要道谢?”

    “太孙殿下不是一向厌恶修道之人吗,尤其是这位张天师,”江酌语气和缓,“虽然我是为了自己,但也算替殿下出了气,不是吗?”

    “江道长还真是跟其他道士不一样,连消息都这么灵通。”

    严荫之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江酌看了一会,轻轻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到了,江道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