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沸腾的期待和满溢的怨念。
吃饱喝足、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的林晚,捧起一杯热茶,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镜头怼近。
她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家人们,不知道为什么。”
“我现在坐在这里,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简直魔幻得不真实。”
其他三个女孩的嬉闹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林晚看着镜头,眼神清澈。
“你们想啊。”
“我们四个普通的南方女大学生,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差点在东北冻成人形冰雕。”
“结果救我们的,是被羽哥一首喊麦收编的头号粉丝,虎哥。”
“我们现在待着的,是被羽哥和天仙姐姐带火的边境小城。”
“我们吃着、住着、泡着的,是因为大家为了看天仙姐姐、吃羽哥的大席,才挤爆的洗浴中心。”
林晚举着手机,缓缓环顾四周。
那些操着不同口音,满怀期待讨论大席菜谱的年轻人们,清清楚楚落进镜头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同一种快乐。
林晚轻轻吸了一口气。
“甚至连街边大爷卖的爆米花,大家嘴里讨论的话题,全都是羽哥的名字。”
“方羽这个男人……”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他一个人,一张嘴,就直接拉动了一整座城市的疯狂!”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他到底,还能改变多少人的人生?”
这句发自肺腑的反问,犹如平地惊雷,直接把直播间的水友们干破防了。
【卧槽!被小姐姐这么一总结,我大半夜在被窝里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人,一句话,拉动一座城!这才是真顶流的排面啊!】
【什么叫文旅大使?这才叫活生生的文旅名片!】
【那些整天买热搜、炒绯闻的流量明星过来看看,什么叫号召力!什么叫国民度!】
【王局长现在做梦都得笑醒吧?当初请方羽当形象大使,简直是他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就在几个南方女孩搁洗浴中心快乐到找不到北的时候。
另一边。
零下三十多度的东北国道边。
一辆漆黑的路虎越野车,十分没脾气地趴窝了。
发动机先是闷闷地咳了两声。
紧接着当场嗝屁,彻底熄火。
小李盯着仪表盘上亮成一片的故障灯。
“赵总……这车好像罢工了!”
副驾驶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赵总裹得像个行走的米其林轮胎人,哆哆嗦嗦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脚一落地,鞋底就在雪壳子上打了个滑,差点劈叉。
站稳之后,他抬头四下一扫。
好家伙。
四周黑漆漆的。
除了风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几簇树影,啥也看不见。
连个路灯都没有。
天地之间,就剩他俩和一辆冻死的路虎。
导航倒是还亮着。
那个蓝色小箭头孤零零地杵在一条灰色的线上,离漠河市区的标记还隔着一段让人绝望的距离。
大几十公里。
赵总气急败坏,抬腿对着轮胎就是一脚。
“什么破车!不要了!”
“打电话叫拖车把它拖走!”
小李当场裂开。
他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车扔这儿咱俩怎么办?”
“外头可是零下三十多度,走到市区咱俩直接变东北老冰棍了!”
赵总呼出一口浓浓的白气。
二话不说,拉开随身皮包,豪气干云地直接抽出两沓红彤彤的现金。
“走啥走!搁这儿等!”
“大货车、蹦蹦车、拖拉机!”
“只要四个轮子能转,今天拿钱硬砸,也得给我砸出俩座位来!”
赵总双眼通红,满脸都写着走火入魔般的执念。
“明天中午之前,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赶到漠河!”
“去晚了,方羽的席可就散了!”
小李看着自家老板在风雪里挥舞钞票的背影,直接惊呆了老铁。
这特么哪是去吃席啊?这简直是信徒去朝圣!
不。
比朝圣还疯!
朝圣的人好歹还知道目的地有个神。
赵总连方羽长啥样都只在直播里看过。
就冲那几口锅、那几道菜、那一嗓子“请全国网友吃席”。
刚提的路虎说扔就扔!
小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顿席的隐性成本:
路虎搁零下三十多度的野地里冻一宿。
油路、水箱、橡胶密封件全可能冻裂。
修车费,拖车费。
今晚截道拦车费不封顶。
加上从广州到漠河四千五百公里的过路费和油费……
这一口杀猪菜,保守算下来得小二十万!
人均十万!
放眼全国,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桌吃得这么贵的农村大席了!
但小李已经不敢说了。
上次他在河北服务区提了一嘴“要不咱去保定吃驴肉火烧算了”,赵总差点把他从副驾驶扔出去!
前车之鉴太惨烈!
粉丝籍差点被开除!
这次,小李学乖了。
他咬了咬牙,从车后座翻出一条围巾,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从脑袋到下巴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然后,他也站到了路边。
和赵总并排。
两个人,一前一后。
一个举着现金,一个举着手机当手电筒。
在呼啸的北风和漫天飞雪里。
开启了这场堪称魔幻的拦车吃席之旅。
……
大约二十分钟后。
一辆拉着半车冻白菜的农用四轮子,突突突地从远处冒了出来。
车灯昏黄,晃晃悠悠。
赵总跟见了亲妈似的,冲着那团灯光就迎了上去。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举着钞票,迎风怒吼。
“停车!”
“兄弟!求你停车!”
“一千块!只要把我拉到漠河!一千块!”
四轮子“嘎吱”一声停住了。
车窗摇下来半扇。
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探了出来。
开车的老师傅打量了赵总几秒。
目光从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羽绒服,移到他手里揉得快皱巴巴的现金,再移到他身后那辆趴窝的路虎。
老师傅吸溜了一下鼻涕。
“你这车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