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强扔下那句“给你摇人儿去”，头也不回就进了里屋。
饭桌上，只剩三个人。
还有直播间里几千万观众，隔着屏幕一起懵圈。
赵桂芳倒是挺胸抬头，满脸骄傲。
“瞅见没？”
“关键时候，还得看你爸。”
方羽没接话，心里直犯嘀咕。
他爹在靠山屯当了一辈子大席掌勺，人脉撑死也就周围几个村。
这能摇来几个人？
总不能老方同志背地里还有隐藏身份吧？
东北神厨协会终身荣誉会长？
靠山屯厨师界教父？
一声令下，十万大席师傅从白山黑水之间杀过来？
那画面，想想都离谱。
刘一菲眨了眨眼，有点好奇。
“方羽，摇人儿是什么意思？”
方羽：“……”
赵桂芳：“……”
直播间瞬间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天仙姐姐这个问题问得好认真！】
【翻译一下：摇人儿，就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老爷子刚才那个背影太帅了，妥妥退隐江湖多年的扫地僧！】
【有没有一种可能，方羽他爹真是东北餐饮界隐藏的大佬？】
方羽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给刘一菲科普一下东北江湖黑话。
结果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大强背着手走了出来。
那表情，平静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只是进去添了件秋裤。
他重新坐回饭桌前，端起那碗已经有点凉的粥，慢悠悠吸溜了一口。
赵桂芳赶紧凑过去。
“咋样啊老头子？”
“摇着没？”
方羽和刘一菲也齐刷刷竖起耳朵。
方大强放下粥碗，眼皮都没抬。
嘴里蹦出俩字。
“妥了。”
赵桂芳眼睛一下亮了。
“摇了多少人？”
方大强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
赵桂芳试探着问：“十个？”
方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十个大席师傅……
虽然有点紧巴，但好歹能顶顶。
方大强摇头。
赵桂芳声音拔高：“一百个？！”
方羽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难不成老方同志真有隐藏江湖身份？
方大强还是摇头。
然后，他慢条斯理开了金口。
“我说，一天。”
他顿了顿，补完后半句。
“人，明天准到。”
话音一落。
方羽傻了。
刘一菲懵了。
赵桂芳也愣在原地。
这话听着，咋这么不挨着呢？
大家问的是摇了多少人。
你回答一天？
还是方羽反应快，试探性问道：
“爸，您的意思是……”
“人明天能到。”
“但是具体来多少个，您心里也没谱？”
方大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我把我那几个老伙计的电话打了一圈。”
“让他们再往外放放话。”
“能来多少，来多少。”
方羽直接两眼一黑。
好家伙。
搞了半天，这就是发了个广播啊！
这不就是大席师傅界的“穿云箭”吗？
箭是射出去了。
至于来的是一个加强排，还是一个草台班子，纯纯开盲盒。
方羽叹了口气。
行吧。
反正牛已经吹出去了。
他爹的穿云箭也放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命了。
……
与此同时。
因为方羽那句“请全国网友吃席”。
整个社会的齿轮，都因为这顿还没开锅的大席，开始以一种离谱的方式疯狂转动。
南方某写字楼。
打工人小李深吸一口气，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老板头也没抬。
“什么事？”
小李搓着手，声音发虚。
“老板，我想请四天假。”
“有个远房亲戚要办事。”
老板皱眉。
“多远的亲戚，请四天？”
小李咽了口唾沫。
“很远，在漠河。”
老板慢慢抬起头。
他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小李。
然后幽幽问道：“你那个亲戚……”
“是不是叫方羽？”
小李浑身一僵。
“啊？”
老板推开键盘，直接站了起来。
“别装了，我也要去。”
“坐我车不？”
另一边。
某大学女生宿舍。
四个姑娘围着一台电脑，疯狂刷新购票页面。
“硬座没了！”
“站票呢？！”
“站票也没了！”
“那就中转！”
“先到哈尔滨，再坐大巴，再坐狗爬犁！”
“姐妹你清醒点！”
“除了羽神，谁特么会赶狗爬犁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姑娘一拍桌子，气势汹汹。
“我不管！”
“就算我自己拉爬犁，我也要去吃羽神的官宣席！”
“朋友圈文案我都想好了。”
“不是参加婚礼，胜似参加婚礼！”
……
不只是网上热闹。
通往东北的现实交通线，也开始乱套了。
一列开往哈尔滨方向的绿皮火车上。
乘务员推着小车穿过车厢，熟练吆喝。
“啤酒饮料矿泉水。”
“花生瓜子八宝粥。”
“腿收一下啊。”
往常这趟线，泡面和火腿肠卖得最快。
可今天乘务员连问了三排，愣是没人掏钱。
一个东北大哥摸着干瘪的肚子，咽了口口水。
“不买了不买了。”
“留着肚子。”
“等到了地方，我要跟羽神那一百口铁锅炖大鹅狠狠碰一碰。”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都炸了。
天南海北的乘客一聊才发现。
好家伙。
一节车厢八成人，竟然都是奔着同一顿饭去的！
连推车的乘务员都停下脚步，幽幽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
“我跑到哈尔滨交完班，也准备转车去漠河。”
车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在这场全民狂欢里，自然也有人受伤。
市中心公园里。
几个大爷围着象棋盘，棋也不下了。
“老王，听说没？”
“北极星广场元宵节办流水席。”
“能没听说吗？”
“我外甥女在哈尔滨念大学，说要带十个同学回来吃席。”
“我家那小仓房，还有南方游客打电话问租不租。”
“你租了？”
“没敢。”
“那仓房门都关不严，四处漏风。”
“别把南方孩子冻出个好歹来。”
旁边一个大娘也插了句嘴。
“现在市里旅馆全爆满了！”
“我家火炕都有人问。”
“说给钱，睡柴火垛也行。”
老王把棋子一推，感慨道：
“这顿席要是真办起来，咱漠河这几天啥也不用干了。”
旁边大爷接得飞快。
“可不咋的！这要是快咽气的老头，都得死死吊着一口气，等这场大席办完了再闭眼！”
“这两天谁家要有个红白喜事，根本找不着掌勺师傅！”
一顿还没开的席。
硬生生把一座城的节奏给带偏了。
这些啼笑皆非的真实画面，很快通过朋友圈和短视频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直接笑疯。
【好家伙，一顿饭，硬生生把一座城市的婚丧嫁娶和菜市场都干停摆了！】
【阎王爷看着生死簿发愁：最近漠河KPI怎么回事？一个下来报到的都没有？】
【月老：别催了，我这儿红线都被抢去捆大白菜了。】
【文旅局：别问，问就是全军出击，全城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