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先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放回了面包车上。
那只巨大的粉色兔子，因为个头太大，后备箱都塞不下，只能硬塞在后排座位上，占了老大一个位置。
卸完了货，一家人两手空空，准备继续逛集。
“走，去买衣服去！”方妈妈一挥手，目标明确。
过年了，总得添几件新衣服才喜庆。
他们来到集市的服装区。
这里的摊位，比卖吃的和卖杂货的，要整洁一些。
一个个简易的帐篷搭起来，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小孩的棉袄，到老人的棉裤，应有尽有。
方妈妈在一个卖男士服装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她一眼就相中了一件挂在最外面的深蓝色棉坎肩。
“老板，这坎肩咋卖的？”方妈妈上前，拿起坎肩摸了摸料子。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很会说话的大姐，一看有生意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大妹子，你这眼光可真好！”
“这可是咱家今年卖得最火的款式！里面都是上好的棉花，又厚实又暖和！”
“不贵，就卖你八十块钱！”
方妈妈一听价格，眉毛一挑，把坎肩放了回去，摇了摇头。
“八十？太贵了。”
她撇了撇嘴，开始挑毛病：“你这棉花，我摸着不实在啊，松松垮垮的，里面肯定掺了别的玩意儿。”
女摊主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哎呦，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做的都是回头客，咋能干那没良心的事呢？”
“不信你闻闻，这都是新棉花的味儿！”
说着，她还真把坎肩凑到方妈妈鼻子底下，让她闻。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东北式砍价，就此拉开帷幕。
刘一菲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以前以为，买东西就是问价、付钱，这么简单。
她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话术”和“情感铺垫”。
只见方妈妈和那个女摊主，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她们从坎肩的棉花质量，聊到了今年的天气。
“你看看今年这天，冷得邪乎，没件厚实的衣服可咋整？”
又从天气，聊到了双方的收成。
“可不是咋的！我家去年那苞米大丰收，卖了不少钱，这不寻思着给我家老头子也换件新衣裳嘛！”
再从收成，聊到了各自的孩子。
“哎呀，你家孩子在哪儿上大学呢？有出息啊！”
“别提了，花钱如流水啊！这不都得从我们当爹妈的身上省嘛！”
两个人，明明是在砍价，却聊得跟多年未见的亲姐妹似的。
时而唉声叹气，时而互相吹捧，时而又同仇敌忾地抱怨几句生活的不易。
方羽和方大强，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俩人揣着手，在旁边看热闹。
刘一菲却是第一次见识，她感觉自己的新世界大门，又被打开了一扇。
原来，买东西还可以是这样一种充满了人情味的社交活动。
这比在冷冰冰的商场里，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导购员，要有意思多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北式砍价吗？太强了！】
【这哪里是砍价，这分明是大型认亲现场啊！】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砍价之前，还要先建立情感链接！】
【我一个社恐，看得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最终，在方妈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强大攻势下，女摊主终于“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大妹子，算我怕了你了！”
“看你这么会唠嗑，跟你也投缘，这坎肩，五十五块钱！你拿走！”
“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得赔钱了！”
“五十五？”方妈妈还是有点不满意，她眼珠子一转，又提了个新要求。
“五十五也行，不过你得再送我点啥。”
她指了指摊位角落里的一堆棉袜子。
“我看你那袜子就不错，送我一双呗？”
女摊主一脸的哭笑不得。
“哎呀我的姐！你这真是……行行行！送！送你一双！”
“就当交个朋友了！”
“好嘞！”
方妈妈心满意足地付了钱，拿过坎肩和白得的一双袜子，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她把坎肩在方大强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看见没？这就叫会过日子！”她得意地对刘一菲和方羽说。
刘一菲看着方妈妈，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她觉得，方妈妈简直就是“生活智慧”的化身。
一行人继续往前逛。
刘一菲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被一个毛茸茸的小马挂件吸引了。
那个挂件做得特别可爱，棕色的身体，白色的鬃毛，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看起来萌萌的。
她想把它买下来。
然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也想试试！
试试刚才方妈妈那种充满智慧的砍价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