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侧眸看了眼许肆,她并不确定他多久会醒。
而且他的人随时可能发现。
万藜想的没错,车子驶出去不过五分钟。
司机接过递来的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那车,是不是那女的在开?”
纹身小弟浑不在意:“怎么了?”
只是说完,他似乎也有些反应过来。
司机又道:“肆哥在急,也不至于把赛车场的车开走吧。”
纹身小弟一顿,但他并不觉得一个女人能把一个大男人怎么样。
“啰嗦,我给肆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车子里,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万藜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许肆身上发出来的声音。
她猜测是许肆小弟,发现了什么。
紧张让时间变得焦灼,万藜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觉得前面的路,像一望无际。
可能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
再过二十分钟许肆就要醒了,或许再有十分钟他就要醒了,也或许是五分钟……
万藜心变得慌乱起来,她甚至想就这样弃车跑路,钻到某桥洞里吧。
只能持续提速,就在这时看见一个路口。
万藜知道应该是通往某村镇,她毅然拐了进去。
纹身小弟一个电话拨过去,一阵忙音。
他蹙起了眉,不过也是正常,肆哥以前也是不接他们这种小人物电话的。
只是这时,电话响起,以为是许肆。
只是屏幕上闪烁着钱海生的名字,他暗骂了一句。
但接起来时,声音殷勤:“生哥,病还没好,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许肆出院,钱海生还是不放心底下的人,想着再嘱咐几句。
直到听到小弟说,许肆带着一女孩离开了。
“什么女孩?”
那小弟含着笑:“就是肆哥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
钱海生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旁人不知道这万藜多能作妖,他是知道的,而且老爷子已经下了命令。
“你们怎么不跟着,肆哥刚出院,出事了你们能负责……一群废物!”
一阵斥责后,纹身小弟心里窝着火,但也知道许肆是金疙瘩,半点担待不起的。
万藜在碎石小路上颠簸。
远远便看到低矮的自建房,村口处有铁皮围挡和破旧的招牌,这个村子应该是要拆迁了。
就在这时许肆的电话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不是响了一次,那头不厌其烦的打着。
万藜知道许肆小弟,应该是发现猫腻。
她心一狠,看着那掩映的树林,开了进去。
911的底盘低,确保从外面不会有人发现后。
万藜侧过身子,伸手凑近许肆的鼻尖,有呼吸,她松了一口气。
临下车,万藜还给车窗打开一缕缝隙。
太讽刺了,许肆一次次要伤害她,但是她却不能把他如何。
手机铃声还在响,像催命符,万藜吃力的从他口袋里掏出。
脸差点蹭到许肆的胸口,她用力给了他一拳。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许肆拧紧了眉头。
万藜心被攥紧,拿上包和车钥匙手机,下了车往村口跑。
趁着没有电话来的间隙,万藜试图拨出,只是手机有锁屏。
她边跑边思忖要不要报警,可是许肆一副不怕警察的模样,自己用麻醉剂搞不好是自投罗网。
于是万藜将手机和车钥匙随手扔到了沟里。
村口的超市,万藜要过老板的手机,拨通了秦誉电话。
因为,她只记得他的手机号。
等待的空隙,手都在抖。
还好这一次,电话接通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
万藜没有在原地坐以待毙,她在村里租了一辆面包车,一路上都跟秦誉通着电话。
但她没有说许肆的事,只是说手机丢了。
秦誉上次对许肆的狠话犹在耳边,她怕他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无法挽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肆这次并不像上几次要对她做什么,难道真的ED了……
车子渐渐开进繁华的街道,万藜情绪缓和了下来。
……
傅逢安再接到北京的消息,是张绪说特勤去了许肆最后停留的赛车场,但是没有找到人,许肆那边的人似乎也在找他。
“万小姐那么聪明,肯定没事的。”张绪试图安抚老板的情绪,但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
傅逢安心不安起伏着。
直到温述白的电话响起:“逢安你放心吧,没出事,万藜被秦誉接走了……”
傅逢安微微松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温述白迟疑道:“具体不太清楚,许肆还是我们这边的特勤先发现了他,在赛车场旁边的村落,昏迷在车子里……”
昏迷?傅逢安想到那麻醉剂。
他心头一刺。
和上一次亲自救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心头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现在就回国,安排人我要见许剑锋。”
张绪一顿:“是!”
上飞机前,傅逢安拨着万藜的电话,那头还是一片忙音。
温述白说,是秦誉过去接的她。
傅逢安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没有舒出来,像是堵在了胸腔里,越积越沉。
……
万藜被秦誉送回学校。
秦誉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总觉得她不对劲:“你跟我回家吧,或者去酒店?”
万藜摇头,冲着他浅笑:“你去给我买个手机,办张卡吧。”
秦誉蹙眉,看她对着自己笑,点了点头:“那你等我回来。”
万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她很累很累,但神经还是紧绷着。
身体很不舒服,掏出体温计,一量37.5,果然发烧了。
她吞了一粒退烧药。
秦誉的电话打给了韩高洁,万藜下了楼。
明明已经是五月,秦誉却像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站在夜色里,身影孤零零的。
万藜刚走近。
秦誉便开了口:“许肆是不是又找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万藜一怔,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誉看着她愣怔的模样,声音带着悲伤气愤:“你还要瞒我?”
万藜深吸一口气,声音轻了下来:“我什么事都没有……我是怕你做傻事,才没告诉你的。”
秦誉忽然攥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才没告诉我的?”
他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
万藜心里一酸,急忙拉住他的手:“秦誉,不是这样的。许肆只带我去赛车了,什么也没做……你不要去找他。”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秦誉怔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笨拙地擦着她的眼泪:“别哭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