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白鸢到底是真怀还是假怀,只有盛允谦知道是假的,其他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
太后怀着先弄死盛崇俨,之后再弄死盛允谦的打算,开始稳步发力。
她也知道自己这步棋走的又急又险,但被之前差点死亡的阴影所笼罩,她已经无退路。
反正一个贤妃而已,且先让她怀着。
到时候盛允谦一死,谁也保不住她。
那个时候孩子是谁的不重要,有个人登基让她垂帘听政就行。
如果成不了,那就玉石俱焚。
至于盛崇俨,此刻决定按照计划先把太后弄死。
反正太后一死,盛允谦不足为惧。
和白鸢之前分析的差不多,盛崇俨就没想着自己登基,他想以摄政王的身份辅佐自己的儿子。
等皇帝长大,也要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他为自己儿子铺好路了,也足够自己过一下执掌大权的瘾了。
至于白鸢是怎么在凝霄宫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怀孕的,跪着的云青禾最有发言权。
晚上盛允谦来的时候,白鸢将人都赶了出去。
“你的那个药,真的查不出来?”
白鸢思索了一下,“臣妾也不知道,但是之前我听楼里的人说是这样的。太医不也是来诊过么,都说是有了。不过月份大了就不好藏了,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和盛允谦撒谎,说是让云青禾带进来的药,反正他现在也没能力去确认。
盛允谦本来听了还挺开心,现在太后和宸王斗的你死我活,他韬光养晦。
时间拖的越久,对他的好处越大。
可听白鸢说只能坚持几个月,他又冷静了下来。
不说白鸢的肚子能藏多久,即便她真的怀孕了,太后和宸王也很快会意识到问题,不会真的让他坐山观虎斗的。
盛允谦将白鸢抱在怀里,“谢谢你,朕到现在才发现,也只有你一直在真的为朕考虑。”
太后希望有个皇子,但在他感觉里,宸王是不希望他有皇子的,所以这会有些疯狂也正常。
白鸢对外说自己怀孕,可以说是将自己置身在极度危险之中给他拖延时间。
虽说帝王无情,但白鸢能坐到这个境地,盛允谦内心不可能丝毫不动容。
“陛下喜欢臣妾吗?”
“嗯,喜欢,无论如何都喜欢的那种,无论何时朕也都不会放弃你。”
白鸢满脸幸福的看着他,“有陛下这句话,臣妾便知足了。”
盛允谦走了,一开始装样子每天都来陪着她用晚膳,只过了半个月他便忙了起来。
太后和宸王仍在互殴,但能走到如今地步没人是傻子,怎么可能让小皇帝逍遥。
白鸢终于乐得清闲了,看着院内海棠花开,抚摸着自己微鼓的小腹。
然后...打了个嗝,今天的饭菜太香了,没忍住多吃了半碗。
演戏演全套,她最近看起来确实圆润了一些。
又过了半个月,三个人的斗争有了大的进展,太后死了。
老嬷嬷早起去太后屋里的时候,发现人都硬了。
这是盛允谦也没想到的事情,他有些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斗不过盛崇俨。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盛崇俨突然之间就好像收起了利爪,开始韬光养晦起来。
盛允谦不懂,但白鸢懂。
盛崇俨在等她的孩子降世,同时她也知道宸王府有几个妾室也怀了孩子。
如果自己生的不是男孩也没关系,他会将她的孩子换了。
孩子落地的时候,也就是盛允谦的死期。
并且他死前会拼尽所有力气,将他这个唯一的皇子推上皇位。
而盛崇俨趁着这段时间,在收拾太后留下的烂摊子,稳住朝局。
他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了,有人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这边太后刚下葬,南方传来战报,漳州的叛军突然开始大举进攻,周老将军一连上了好几道折子要粮草。
盛崇俨对此也很是头疼,这个关键时刻他不打算离京,就只能配合盛允谦一起筹集粮草和军资。
京城城门大开,日夜不停的将物资运送出城,然后南下消失不见。
一直过了十多日,盛崇俨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周家叛变的消息夜间丑时已经送入京中。
皇宫的门还没开,盛崇俨亲自带亲卫去周府拿人,结果发现周府里的周家家眷全都是别人假扮的。
真正的周家人,早已不知所踪。
盛崇俨突然想起,那什么周少夫人似乎前两天还进过宫。
也就是说这些人最早都是前天夜里跑的,于是他赶紧让人出城去搜捕。
但已经没用了,叛军加周家军共计五十三万大军,先头军3万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向着京城进发。
等他们反应过来,都快兵临城下了。
而京城总守卫只有8万大军,加上宫城内部和皇城官署区,拼拼凑凑也才十二万。
先头军的任务主要是接管粮草,铲除京城外岗哨,等待大军集结。
盛允谦其实还好,他早就知道自己走到最后的几率很小,能在夺嫡中获胜,靠的也都是同行衬托和亿点点运气。
所以大军围城的那天,他穿戴好后直接来了白鸢的凝霄宫,心情甚至看着还不错。
看着白鸢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对他微笑,盛允谦也笑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外面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嗯,听说了。就算不听说,外头那些人都在收拾东西跑路,我也该看得到。”
盛允谦捏了一下她的脸,“你怎么不跑?”
“又跑不出去,还不如舒坦待会。”
“你倒是看得开。”
白鸢笑出一排小白牙,“子让不也没跑么。”
盛允谦低下头,“对不起,如果朕那天没出宫,也许就不会遇到刺杀。如果没遇到刺杀,也许你就不用进宫,也不用陪着朕共赴黄泉。”
白鸢抿了下唇,“别说那些晦气的话。”
“好。”
盛允谦便也安静的坐在了花坛边,听着外面人的吵嚷叫骂的声音。
承顺站在俩人身边一动不动,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白鸢的小腹,这是宸王交代的事情,让他务必保护好这位贤妃娘娘。
而此时的盛崇俨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乌压压望不到尽头的大军,眼睛都红了。
他是真的不甘心,从小时候就以为自己被先帝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他,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