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传话的老嬷嬷在白鸢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陈福出门去了。
老嬷嬷赶紧让身边的人过去拦,陈福也给对方面子,直接回来了,不过他身边的三人都趁机溜了出去。
老嬷嬷知道这是通知皇帝去了,于是出言催促,“贤妃娘娘还是快些,让太后娘娘等久了也是失礼。”
白鸢依旧我行我素,换好衣服看向身侧,“柳嬷嬷和画月陪本宫一起去太后那里走一趟吧。”
一行人出了门,画月最近心思有些重,看了白鸢一眼又一眼。
虽然之前褚统领带给白鸢的话,对方压根就没有回复的意思,合作更是没影的事。
可这位娘娘无论去哪,或者见什么人,都把自己带在身边,让她更加方便探听消息。
画月一开始甚至觉得白鸢是在钓鱼,等她传递消息的时候,将她这条线的人全部找出来。
可她观察了几天,白鸢是真的没有任何动作的放任她。
画月现在终于懂了,白鸢现在的态度,就是在帮她。
义军最后能做到哪一步,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因为他们现在还不值得白鸢去冒险。
就算她那天被抓住,也赖不到白鸢身上,因为她是陛下安排过来的人,白鸢只是全然信任自己而已。
想通了的画月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能从青楼女子短短时间坐上贤妃之位,这手段和算计果然不一般。
虽然在醉仙台的时候,白鸢帮过他们,但没留下任何把柄。
她进宫后,即便自己挑明了身份,可对方压根就没接招。
所以现在他们可以说,没任何牵连。
白鸢如果现在就和他们合作,打探消息,传递什么,这以后在宫里几乎就要步步为营了。
可现在,该担心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说到底白鸢是不信任他们,担心有事自己不会替她背锅。
想到这画月吐了口气,心想也是,白鸢凭什么信任他们呢?
凭他们画的饼?
人家现在要地位有地位,要圣宠是这后宫里独一份,他们给的能比这些更好?
白鸢之前出手帮忙,现在又对她放任不管,八成也是心存对天下百姓的怜悯,和他们没半点关系。
步辇到了太后所住的太极宫,柳嬷嬷将她扶下来。
她刚踏入大殿,还没行礼,就听上首响起威严的声音,“贤妃,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白鸢对于太后直接问罪的做法略微惊讶了一下,干脆礼也不行了。
这后宫哪还有什么礼法,她能不能活,从来都不是这些小事所能决定的。
太后审视着白鸢,“你好大的胆子。”
白鸢满脸无辜,“臣妾是真的不知何来的罪过,还请太后娘娘明言。”
“你刚进宫才多久,就那般张扬的去找其他宫妃麻烦。见了哀家,居然不行礼,哀家觉得你不光是胆子大,还不惜命。”
白鸢依旧站着,闻言歪了歪脑袋,“太后娘娘明鉴,臣妾是主动去找了陆昭容,但陛下都没说臣妾有过错。至于行礼之事,也并非臣妾无礼,实在是陛下亲口允了臣妾,不必行那些虚礼。臣妾以为太后是陛下的母后,是一家人,自然也不讲究这个。”
“巧舌如簧。”
太后话说的不重,语气也没多严厉,只对着下面一摆手,屋内便只剩下三人。
她今日叫白鸢来,也是以责罚为掩饰,试图拉拢她。
她自然看出来白鸢一直在挑衅她。
太后不光没生气,反而觉得白鸢聪明,如果她顺从,皇帝来捞人的时候反而会心生疑虑。
她便也开门见山,“哀家会让人换了你喝的那些药,你好好表现,早点怀上龙嗣。只要你能怀,哀家就能保住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明白,圣宠只是一时的,只有龙嗣才能保你一生富贵。”
太后觉得一个青楼女子,允准她怀上龙嗣便是天大的恩赐,白鸢就该感恩戴德。
但凡聪明一点,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谁知她说完,白鸢只是轻挑了下眉,唇边挂起一丝嘲讽,“然后呢?”
“你说什么?”太后神色一沉。
“臣妾是问臣妾怀孕之后呢?让臣妾猜猜,你确实会护我和我肚子的孩子。等我生产之时,太后是打算去母留子,还是打算狸猫换太子?”
太后一拍桌子,“闭嘴,皇嗣之事,岂容你胡言乱语。哀家本想让你母凭子归,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便怪不得哀家了。”
“哦,太后能拿我如何呢?杀了我?太后,你真的敢动我吗?”
就如皇后曾经所言,她现在就是块烧红的炭火,谁碰都得掉层皮。
如当今太后,也不可能幸免。
这会可正是太后和皇帝合作,一起对付宸王的时候。
现在将她杀了,太后可就不好收场了,毕竟她现在可是皇帝对内有掌控权的体现。
杀了她,盛允谦的脸面没了,就得从其他地方找了。
你说万一太后真的怒了,不管不顾的就真把她杀了怎么办?
嗯,这个可能性也很大。
至于怎么办?
死呗!
反正她现在是光脚的,那么烂的开局都给她爬进宫里成了贤妃,要么继续头铁向前,暂时做皇帝手里的刀,要么就是一步入黄泉。
太后的手紧紧扣着桌沿,白鸢能想明白的,她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哀家和皇帝一体,皇帝喜欢你,哀家自然不会杀了你。不过哀家罚你一个妃子,皇帝也不会不给哀家的面子。”
“何必呢。”
白鸢叹了口气,“我知道太后娘娘是想利用我,但我不乐意,你又不能拿我如何,大家为什么非要闹成仇人呢!我只想荣华富贵,好好活着。你造你的孽,我缺我的德,咱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和平相处自然不可能,但她这会心情不好,就想使劲作妖。
她越是作,把太后气的越恨,盛允谦才更愿意保她。
太后果然被她给彻底激怒了,自从她当了太后,何时还受过这种气?
她再次拍了下桌子,“哀家没想到,贤妃的骨头居然这么硬。来人,给哀家掌她的嘴,打到她服软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