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蟑真人 > 第884章 真身立空观两身
    紫袍老头一路疾飞。

    “椰花酒,椰壳装,粗布麻衣,不许惊扰凡俗……”

    差事听起来其实有些荒诞。

    单是在大胤里经过统计,建制完善的凡俗城市,顺着这条漫长的海岸线排开,就有足足上百万个。

    百万座城池,镶嵌在幽蓝与浓绿的交界线上。

    这还只是城。

    那些依附于城池,散落在海湾,礁石,椰林深处的村落呢,或者岛上的村落呢。

    根本不计其数。

    生死幻灭,皆不入法眼。

    “但是椰花酒……”

    老头皱起眉头,摸着下巴胡须思忖。

    “料是乡野自酿。”

    城里的凡俗酒肆,多半已被修仙者的坊市同化。卖的皆是些玉露好酒,再不济也是些果酿。

    椰花酒,唯有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野渔民,才会爬上高高的椰树,用土法发酵,图个便宜解乏。

    定下方向,老头长满参天椰林的海湾落去,摇身一变,成了个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的孤寡老汉。

    老头走出红树林。

    前方是一个依山傍海的凡俗渔村。几百户人家错落排开,茅草屋顶上压着石头防风。

    空气里弥漫着些海带暴晒后的咸苦气。

    渔民们正三三两两蹲在屋檐下织网。

    村头有一株需要十人合抱的百年老椰树。

    树下搭着个简易的茅草棚子。

    老头松了口气,步走入棚中。

    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人,身形削瘦。一头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最惹眼的是白眉。

    这白眉中年人,正是李蝉。

    他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店家,买酒。”

    李蝉懒洋洋地撩起眼皮。

    入眼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汉,满脸风霜,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海沙。

    “打一角椰花酒。要你们这地道的那种,别拿果酒糊弄老汉。”

    李蝉放下抹布,惊讶道。

    “浮云聚散,海日升沉。老丈行步生风,想来是历经世事之人。这椰花性子烈。老丈年纪大了,饮酒恐伤肝火。”

    老头嘴角一抽。

    “我就是个打渔的,风里来雨里去,骨头缝里都是寒气,就指望着这口浊酒解乏,拿个椰壳给我装满。”

    李蝉的白眉微微一挑。

    “不巧,今日小店的酒,已经售罄。”

    紫袍老头一愣,伸手指着李蝉身后那一长排贴着红纸封泥的大缸。

    “莫要欺我老眼昏花,你这身后足足十几缸,能是空的啊?”

    李蝉叹了口气。

    “老丈只知其表,不知其里。那缸中装的是在下于月明之夜,收集的东海浩荡长风。”

    紫袍老头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要不是大人有令在先,不许惊扰凡俗,不许端着架子强抢……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拍在木柜台上。

    “做买卖嘛,何必说这些云山雾罩的话。这两块碎银子,买你一缸都够了。快些装上,我急着回家呢。”

    李蝉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银。

    “白银难沽我瓮中椰酒。八十万两金子,仅得一勺。”

    老头新打量眼前这个挽着木簪,生着白眉的中年人。

    八十万两金子?

    “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老汉我打了一辈子的渔,海里的鱼见过几万种,也没见过哪条鱼能吐出八十万两金子来。这椰花,你们这沿海的村子到处都是,平时也就几文铜钱一角,你这一开口……”

    “老丈,在下方才确实失言了。”

    李蝉停下擦柜台的动作,抬起眼眸。

    老头松了口气,暗道这厮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想必是刚才看错了自己给的碎银。

    “我就说嘛,哪有……”

    “不是八十万两。”

    李蝉将抹布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在柜台一角,双手交叠俯身,神情肃穆。

    “适才我心算略有偏差。这瓮中之物,一勺子,当是八十亿两黄金。”

    老头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灵力了。

    “你可知八十亿两黄金,堆在一起有多高?能把这十里红树林全埋了!莫不是真把老汉当成了弱智?”

    “莫要不识抬举,正常市价的椰花酒,你到底有没有?”

    李蝉理了理袖口,笑道。

    “你问价,我报价。你嫌贵,我不卖。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交易,怎就成了我拿你当弱智。”

    “在下方才已说得很明白,这缸中之物,便是我店里的椰花酒。老丈若觉价高,自可转身离去。这十里红树林外,多的是沽酒的铺子,你大可去别处寻。”

    “至于你觉得在下戏弄于你,在下确实是在戏弄你。”

    老头愣住。

    “你说什么?”

    “不够直白吗?”

    李蝉端着茶杯,白眉微挑。

    “我的意思是,这酒我卖多少钱,怎么卖,卖给谁,干你屁事?”

    “在此开店,我求的是一个清静。你个修士,装出一副苦命劳作的形貌来我这买酒?”

    “好好好。”

    老头怒极反笑,干瘪的嘴唇抖了两下。

    “你这店门槛太高,老汉我高攀不起。告辞。”

    老头走出红树林,一口气走到了村尾,找到了一户人家。

    满脸沟壑的凡俗老妪,正坐在院门前剖着小鱼。

    老头走上前去,无奈道。

    “大妹子,打点椰酒。”

    老妪咧嘴笑了。

    “三文钱一角。”

    老头松了口气,手腕一翻,铜钱递了过去。

    老妪喜笑颜开,拿出个椰壳,从陶缸里舀起一勺。

    “慢点喝,有些甜,容易呛风。”

    老头接过椰壳,直接遁走。

    孤岛。

    陈苟依旧站在岛上。

    流光落地,老头显出身形。

    “大人。将椰花酒取来了。”

    陈苟一饮而尽,而后沉默了片刻,感叹道。

    “椰花酒采摘椰树顶端的花穗,取汁液发酵而成,入口清爽带酸的;椰果酒,则是依托椰汁椰肉酿造,奶香厚重,两样用料与口感全然不同。”

    “你办事无用,此次无须回去受罚了,我来送你去见你早就死去的亲妈。”

    陈苟探出食指,一颗珍珠般的抹杀之力,在空中急速打转。

    “抹杀。”

    一指弹出。

    ……

    九天之上,虚空风暴肆虐的位面夹缝之中。

    一袭青衫双手负后,独立于乱流之内。

    陈根生神色平静,俯瞰着下方那颗庞大的星辰。

    左瞳映出断崖洞府,陈狗偃卧玉榻酣眠。

    右瞳则是孤屿礁岩,陈苟持竿临水静坐。

    皆是他,又皆不是他。

    “如此,应该不用怕吴粥暂时追杀我。”

    三年之前本欲落脚梧桐地界,奈何吞了吴粥幼女吴小,不曾饶生,顾忌一现世便受白玉京仙人死缠追猎,终究搁置降临之计。

    此后百日,他昼夜不息,百日勘竭尽算力推演吴粥,未曾料到,推演途中竟另有惊天际遇。

    第二尊分身应运而生。

    这一尊。

    白玉京的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