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蟑真人 > 第865章 刀势凛然欲斩仙
    铁围山内,阎浮提下。

    八道裂缝在焦土上出现,泥浆与岩浆翻滚中,一只生满黑毛的大手,扒住了地渊边缘。

    青面獠牙,脖挂头骨念珠,生有六臂三眼的鬼神法相,从八热地狱的深处爬出。

    凄厉哀嚎。

    真陀!

    地狱护法鬼神,真陀现世。

    真陀法相没有下半身,李蝉并不能使它完全降临。

    但仅凭上半身,已有数十丈高。

    法相前踏一步,庞虚影直接将李蝉裹在胸膛正中。

    李蝉站直,五指收拢。

    真陀左侧最上方的巨手同步握拳。

    李蝉右手又向虚空狠狠一抓。

    真陀随之抬手,自八重深渊内,抽出一柄缠裹黑红烈焰的斩马长刀。

    “此生从未斩过高阶仙人,吴粥,今日便以你之躯,祭我长刀!”

    李蝉双手虚握,狰狞往下一劈。

    真陀六臂握刀,朝着吴粥的头顶斩去。

    刀锋所过,业力如海啸般倾泻!

    “死!”

    ……

    真祖地,石殿内。

    【第一日,你那师兄李蝉开启了頞浮陀地狱蛊。】

    【那是个领域,风雪封绝气机。他生生从虚空里拽出八具白玉京仙人的尸体,结成大阵。真仙吴粥,还有那三个老妖,全被他拖了进去。】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李蝉?

    陈根生不免心头一震。

    他这便宜师兄,平日里满嘴吃屎,卑躬屈膝。

    谁能料到,竟蛰伏着这般狠厉的底牌?

    “你在勘什么?这书页又是什么?”

    一道清冷声音,在陈根生现实中的耳畔响起。

    紧接着,又是不疾不徐的三个字。

    “十日勘?”

    识海中的《百日勘》轰然溃散,经书自动隐没于无形。

    那宏大的雪地,咆哮的真陀、李蝉决绝的身影,统统在眼前消失殆尽。

    他回到了现实。

    陈根生自然地转过身。

    前方赫然立着一位青衫女子。

    年约二十四五,身段窈窕。

    陈根生叹了口气,神色坦然道。

    “仙子抬举。在下出身云梧乡下,哪有福分学得仙家无上大术。”

    他又笑笑。

    “这是云梧大陆本土的一门粗浅推演术,名为‘十息勘’。撑死能往前或往后看个十个呼吸的光景。跟仙人的手段比,宛如泥水比弱水。”

    青衫女子定定看了他两眼。

    “十息啊?那你有勘到我的到来?”

    陈根生摇了摇头。

    “我勘的是我亲生儿子,没勘仙子,敢问仙子芳名,我勘勘你。”

    青衫女子皱眉。

    “我叫吴小。”

    假名。

    分明是随口捏造的假名,陈根生出几分退意。

    他拱拱手,笑道。

    “方便勘一下?”

    陈根生面不改色,见她没说话,又拱手摸出一个豁了口的瓷碗,两张画着扭曲朱砂的黄纸,还有半截线香。

    青衫仙子看他摆弄这些破烂,有些震惊。

    陈根生浑不在意,指尖一弹,火星点燃线香。

    又把黄纸搓成团,扔进破瓷碗里,毫不讲究地啐了一口唾沫进去。

    他闭上眼,双手十指疯狂掐算。

    “云梧有灵,十息通明……显!”

    猛地睁眼,他死死盯住碗里那滩黄纸与口水混合的糊糊。

    青衫仙子觉得有些好笑。

    “看出什么了?”

    陈根生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不对劲。”

    “怎么?”

    “对不上这张脸啊。我这十息勘虽然粗浅,但也讲究个因果追踪。叫吴小的,分明是个在南麓乡下种苞米的花甲老妪。”

    “你给的是假名。”

    青衫仙子微微一怔,随后掩嘴轻笑,眼底得意。

    “你这散修倒也有趣。我爹说过,真仙子嗣真名不能轻易示人。”

    陈根生长叹道。

    “这云梧土法只认名字。名字不对就只能乱指一气,道友见笑。”

    青衫女子只觉滑稽。

    “云梧的土法,倒是别具一格。既然你嫌弃我这名字是假的……”

    她敛了笑意。

    “那你又叫什么?”

    陈根生放下破碗。

    他看着这位仙气飘飘,举止从容的位面主之女。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女人心眼子绝不比她爹少。

    “我?”

    陈根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面不改色,脱口而出。

    “我叫陈狗,撒谎死妈。”

    既然无母,何来死妈?

    不过这吴粥的女儿倒是震惊了。

    这算什么名字?

    修士哪怕再粗鄙,修到元婴境,好歹也得给自己取个法号,或者寻个过得去的大名。

    陈狗听着就像凡俗乡野里为了防早夭随便乱叫的贱名。

    一门与《十日勘》同源的神通,悄无声息地落向眼前的青衫男子。

    三息过去。

    仙子错愕。

    “竟真的叫陈狗。”

    “我名陈狗,如假包换。”

    陈根生袖手而立,笑容温和。

    他当然不叫陈狗,但他确实没妈。

    当年丹房残灰里爬出的一只蜚蠊,何来凡俗双亲?

    “早夭之相,贱名好养活,云梧乡下确实多这般规矩。你这般命途坎坷,能走到元婴,也算难得。”

    陈根生不置可否。

    “云梧的土法,倒是别具一格。”

    青衫女子眼波流转,语气清高。

    “不过我幼时小名确是吴小,只家中长辈这般称呼。至于本名,不便向外人透露。”

    “无妨,我明白。”

    陈根生抬脚轻踹破旧瓷碗,将燃尽的黄纸余灰尽数扫散。

    “世家大族向来规矩森严,想必道友身份应该不简单。”

    “你在这界壁缺口处逗留,可曾见着一个叫陈根生的修士?他身旁应该跟着一条涡虫。”

    陈根生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什么陈根生,闻所未闻。”

    “在下是来拾荒的。真祖地出了大变故,族民们如今乱成一锅粥。这种时候,死的人多,储物袋,法器残骸自然也多。”

    她瞥了陈根生一眼,转身离去。

    陈根生笑笑,往前迈了半步,手掌已在袖中摊开。

    “给你看个东西,就是我方才捡到的书页。”

    那《极恶盗天经》躺在陈根生掌心。

    两枚印记,一明一暗。

    “我选第一个。”

    吴小猛地回头。

    入眼所见,是一张正在急速异变的脸。

    细密的灰鳞从陈根生的脖颈疯长而出,瞬间爬满他的双颊与额头。

    那双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睛,眼白正被某种浓稠的黑色迅速吞噬,化作两口枯井。

    他抬起右手,炼虚境界之力展露无遗。

    “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