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累。
还是办正事重要。
“仙子……”
陈根生摩挲着下巴，尝试念叨了一句。
“勘一勘那仙子。”
【无名无姓，无从勘起。】
难不成还要他去问吴粥，你女儿叫什么？
想了半天，还是从从吴粥的视角去看，找到些线索。
【凡勘仙人，其必生念。】
陈根生顿住。
吴粥又不是瞎子。
“麻烦。”
这盗来的神通，还得看人脸色。
仙人勘了对方还要知晓，不知名字的也勘不得，束手束脚。
书本静静躺在手里，他捻了捻边缘，忽然察觉出手感有些异样。
先前只顾着看上面的字，这会儿定下心神才发现，这本由《搜神记》化来的《极恶盗天经》，厚度是有定数的。
恰好九十九页。
目录页记载的是与他有因果纠葛的人。
而第一页，便是盗取后升华的《百日勘》。
如此算来，尚有九十八道神通可盗取。
昔日凭共食蝎妖获得的抹杀之力，竟未录入书页之中，未免可惜，无从借此《极恶盗天经》精进蜕变一下。
“哎。”
试着用其他人的视角去查探？
陈根生想了想。
蛾祖。
这老怪物好歹是真祖地的主事者，万一他出去溜达碰见什么线索呢。
神识无限拔高。
【第一日，蛾祖闭关不问世事。】
【……】
【第九十九日，蛾祖闭关。】
【第一百日，洞府石门大开。蛾祖出关，探看真祖地光景。见李蝉身受重伤却威望更盛，被数千族民顶礼膜拜。蛾祖怒火攻心，折返洞府，再次封门。】
【评语：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迟早打死你。”
陈根生直接合上经书。
拿这种一闭关就装死的老怪物做切入点，纯属浪费时间。
蛾祖这条线行不通。
自己亲自上阵？
《百日勘》再次铺开。
“若是我在南麓各大地界，私下打听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喜着青衫的女修，又当如何？”
神识拔高。
【第一日，你换了装束，混入惠县集市。重金包下一间茶肆，隐晦探问青衫女子。】
【第五日，你连换四个郡县，一无所获。】
【第八日，你包下南麓颇有名气的弄琴轩，使了大量灵石，撬开一位老鸨的嘴。老鸨提及最近确有贵人爱穿青衫。】
【第一百日，你和一青衫女子一日钟情，沾染上了无解的身体疾病，心神日渐沉郁，终是自了余生。】
【评语：此女手段委实不凡。至于云梧第一深情，我看一般。】
陈根生破口大骂，自己这道躯，可抗衡祖地诸般大妖，却招架不住一介女子，足见其人底蕴深厚。
真是世间群雄林立，俯拾皆是。
还能指望谁？
再来一次。
“若我神交李蝉，让他向手下那群小妖询问，南麓可有一位年约二十四五、喜穿青衫的隐世仙子？”
【第一日，李蝉收到传讯，思量半晌，召来十几个狂热的年轻族民。一番慷慨激昂的训话后，吩咐他们火速前往南麓，务必打听一个年方二十四五，喜着青衫的女修下落。】
【第一百日，石殿内。李蝉看着被吸干的族民们，陷入了沉默。】
【断语：世人同类相聚，毒虫结伴而嫖，族民外出的本意，你岂会不知？】
陈根生摇了摇头，再也不想仙女的事情。
“若我遁入涡蚺腹中，就着那溯生河水破境化神，会如何？”
金线于书页上飞速勾勒。
【第一日，你令涡虫张口，纵身跃入。涡虫智性未开，以为你要寻短见，吓得满地打滚。】
【第二日，你寻得腹中虚空，扎进河水。】
【第十日，真祖地本源之水浸润神魂，你开始重塑己身本源，化神之兆初显。】
【第四十日，你体内气机变幻莫测。此等力量超越常理，你用了《百日勘》也无法窥探其名。】
【第五十日。你真的化神了。脸已失了七情六欲之相。两瞳无白，深若枯井。不悲不喜，不见分毫怒容，没有正常生灵的特征，肌肤覆满灰鳞，这是永久的。】
陈根生神色微敛。
【你降临真祖地。】
【真始祖，登临之姿压塌山峦。数亿族民尽数跪伏，不敢抬头。】
【隐隐之中，你突破成了炼虚修士。】
字迹演化至此。
血液自纸页间溢出，溅了陈根生满脸。
数行硕大的新字几乎要从纸面上凸出来。
【勘不得！】
【这等觉醒化神之姿，已触禁忌，远超百日勘承载之极。若再强行窥探下去，本书立毁，你当场飞灰湮灭。】
经书自动合拢。
陈根生脸色难看。
他接下来又频频施展好几次，遍试各路推演路径，包括自己在《百日堪》里研究《百日堪》。
但是结果都是一无所获，此术时限为百日，再难深挖。
这书能勘人。
能勘事。
能勘这世间万物。
那它能不能勘自己？
陈根生默然出神。
“要是用《百日勘》去研究这本《极恶盗天经》呢？”
左脚踩右脚，登天梯。
以子之术，探子之底。
陈根生浑身栗抖。
他被自己这个突发奇想震住了。
神识第一次如洪流般散开。
他暴喝。
“开！！！”
【第一日，胆识过人，你竟借《百日勘》推演参悟《极恶盗天经》。】
【第二日，经书里余下九十九页空白似在暗自讥讽，你手中唯有《百日勘》可用。】
【第三日，经书暗自认定你实力不俗，可你本身实则远未至此。】
【第四日。经书焚你神魂。你的意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又起《百日勘》，接着跟它耗。】
【第八日。经书削去你半边躯体。你仅剩单手执书，毫无罢休之意。】
【第十五日。它只求你这瘟神速速闭目，主动盗取了不知是何人的神通《白玉京天诀》。】
【第四十日。你在推演中运行此神通，气机隐没于天地。】
陈根生心头大定。
原来《百日勘》的作用还可以这样。
这一念之间，光阴停滞。
《百日勘》推演出的画面并未如往常般散去，血字也开始变化。
血字不再描述未来的句子，而是汇聚成两只血眼。
目光对望。
一如先前隔着十日的岁月，举盏遥举致意的那画面。
血眼狰狞。
“我的评语是……”
“邪魔不拘常理，你是真正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