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 11.山居(二)
    所幸奚融没再吃第三块,顾容迅速将剩下的全部倒进猫盘里,正色道:“兄台有伤在身,不宜吹风,还是赶紧躺着休息吧。”

    奚融一笑:“放心,一点外伤而已,不至于站不起来。”

    “昨夜为了照顾我,应该很辛苦吧。”

    顾容摇头。

    “我也只会熬一些简单的汤药而已,还是兄台你自己体格强健,没有起热,省了大麻烦。”

    “那也要多谢你。”

    奚融环视一圈,见木屋靠墙位置摆着一面七层高的书架,上面堆满各类书卷,便问:“你也喜欢读书?”

    顾容道:“都不是什么正经书,随便看着玩玩而已。”

    奚融走过去,略略一扫,见架子上果然摆着许多市坊间流行的通俗话本并游记杂谈一类的书,确实不见几本“正经书”。除了这些,书架上还有很多医书,但看起来也非正经医典。

    但奚融也是博览群书之人,很快敏锐捕捉到,有几本杂谈类的书目,看着平平无常,封皮古旧,实则集各家所长,融会贯通,一些见解非常独到,其中一本,因年代久远,文字佶屈聱牙,鲜少被人置于书架之间,连他也是一个极偶然的机会才拾得一本。

    但在这座书架上,这些杂谈都摆在正中最显眼的位置,显然是为了方便拿取。

    奚融暗暗一挑眉。

    有趣。

    面上却是不显,转身问:“早上咱们吃什么,想好了么?”

    话题转得太突然,顾容:“……”

    顾容再度心虚不已。

    因家里仅剩的米都已经被他嚯嚯完了。

    眼下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厚着脸皮去附近猎户家里借点米粮,运气好说不准还能得点野味。

    虽然……就算运气好,他也完全不会烹煮那些野味。

    但这不重要。

    万物皆可煮。

    总有法子弄熟。

    乍听奚融这么问,顾容正想怎么胸有成竹假装淡定地把人敷衍住,再出门化缘,就听奚融接着道:“我在这里养伤,不好白吃白喝。”

    “这样吧,我传个信,让人送点现成的吃食过来。”

    他似乎习惯了发号施令。

    顾容:“这个……”

    奚融:“我游历江湖,不喜欠债,如果你拒绝,那我只能离开了。”

    “好!”

    这回顾容应得很爽快。

    “那我就不与兄台客气了,我先去看看药!”

    一人一猫直接往院子里而去。

    奚融隔着支开的木窗看了眼,才发现小院里晾晒着很多药草,难怪此间一直弥漫着淡淡药香,挥之不去。

    ——

    宋阳与周闻鹤已经带人在山间寻找了整整一夜,一夜未睡,两人俱是灰头土脸,狼狈无比,哪里还有半点东宫幕僚的体面。

    昨日在得知宝藏的线索后,奚融便换上便装,带着宋阳、姜诚并一支暗卫来到了位于松州西郊的这座山里,谁料他们进山不久,就遭遇了刺客伏击。

    那些刺客来势凶猛,招招夺命,关键时刻,奚融拔出山阿,连斩数人,命喝令姜诚和暗卫全力保护不会武功的宋阳,等击退刺客,众人也走散,失了奚融踪迹。

    宋阳立刻让姜诚将此行所带暗卫全部调集过来,寻找太子。

    到傍晚,暗卫终于找到被太子弃于林间的马,太子依旧不见踪迹。

    宋阳一颗心如坠寒冰。

    殿下坐骑是一匹上等乌骓宝马,一向认主,随殿下南征北战多年,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己的极危险时刻,殿下不会轻易弃马。

    且如果殿下在附近,乌骓应当能寻到主人,而不是在原地焦躁不安地嘶鸣徘徊。

    “都怪我!”

    宋阳红着眼,面如死灰,彻底失了一向镇定。

    “若不是为了救我这累赘,殿下怎会孤身应敌。”

    周闻鹤有心宽解,又不知能说什么,如果殿下真的出了事,或落入刺客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这些人,也都万死难恕其罪。

    “宋先生!”

    这时,姜诚骑着一骑快马穿林而来,方正面上因激动渗着热汗:“殿下传信来了!”

    “什么!”

    宋阳和周闻鹤一齐从地上跳起。

    姜诚翻身下马,来到二人面前,手里握着一个竹管,道:“殿下用东宫的信鹰送来的。”

    东宫豢养着一批信鹰,此次出行,他们也带了两只。

    没想到殿下虽弃了马,却设法召到了信鹰。

    宋阳立刻道:“快看看,殿下写了什么。”

    既能传信,证明殿下眼下应当性命无虞。

    姜诚点头,打开封口,从内取出一张卷着的纸条,展开看,果是殿下笔迹,不由目露欣喜,但看到后面,神色却转为困惑古怪。

    “殿下说了什么?”

    “殿下说,他被人所救,已经脱离危险,让二位先生不必担心,但——殿下让二位先生继续带人作出找人假象,然后……让我买些现成吃食,给他送去。”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简单的位置图。

    姜诚不免奇怪。

    殿下既是被人所救,怎会没有饭吃。

    难道是遇着了什么揭不开锅的贫苦人家?

    宋阳则与周闻鹤对望一眼:“看来,殿下并不想暴露他已经脱险的事,那就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得泄露半点消息,继续‘全力搜寻殿下’。”

    ——

    一个时辰后,姜诚拎着买好的酒食,循着路线图,来到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小院前。

    没错,他还拎着一坛酒,是殿下特意吩咐他买的。

    姜诚越发奇怪。

    殿下都受了伤,怎么还饮酒。

    这与殿下一惯严于律己的作风完全不符。

    要不是那字迹确系殿下笔迹无误,他都要怀疑信中内容有诈。

    正是正午,小院里空无一人。

    姜诚上前敲门,等了片刻,门从内打开,一道冷峻身影出现在门后。

    姜诚一惊,立刻要跪下行礼。

    被奚融止住。

    姜诚紧接着看到了奚融身上缠的药带,神色一变。

    “殿下——”

    “无事,皮肉伤而已。”

    “进来吧。”

    “步子放轻些。”

    奚融又吩咐。

    姜诚不敢多问,恭敬应是,跟着奚融往内走去,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动静。

    他武艺高强,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奇怪,殿下缘何有此吩咐。

    联想到主人都没露面迎客,反而是殿下一个重伤之人给他开的门,便猜测,屋里住的难道是什么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

    等进了木屋里,奚融让姜诚去摆酒食,自己则进了里面石洞。

    石洞和木屋相连,并无遮挡,姜诚恭敬摆着酒食,余光偷偷一扫,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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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石洞里的石床上竟睡着一个人,只是不是想象中的老弱或病残,而似乎是个年轻的小郎君,以侧躺的姿势,双腿微屈,枕臂而眠,蓝色广袖顺着一段白皙腕,沿石床边缘垂落下来,几乎挨到地面。

    显然睡得正是香甜。

    那小郎君腿边,还趴伏着一只十分肥硕的大花猫。

    是真肥。

    姜诚还没见过这么胖的猫。

    一人一猫抵足而眠,虽然是一副十分美好的画面,但姜诚看得满脑门问号。

    难道那就是这屋子的主人?

    可受伤的不是殿下吗?

    怎么殿下忙前忙后,带伤操劳,那主人反而在酣然大睡?

    仿佛殿下才是此间主人一般。

    出于一个属下的忠诚,姜诚本能皱眉。

    觉得这主人也太不识礼数了些。

    难怪殿下会让他送吃食过来,他若不来,以这主人调性,殿下还不得饿死。

    “容容,起来吃饭了。”

    下一瞬,姜诚听到,素以冷峻著称的殿下,以近乎宠溺的语气道了一句。

    姜诚正摆盘子的手都哆嗦了下,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殿下——

    他英明神武的殿下,是被人夺舍了么。

    容容。

    这一声陌生而久远的称呼,令顾容有些茫然惊醒。

    睁开眼,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躺着的,不由大为奇怪。

    他煎完药,似乎有些困,分明是如昨夜一般,直接伏在食案上睡着的,怎么会躺在床上。

    一定是错觉。

    然而身下熟悉的触感是如此清晰真实。

    顾容拢衣起身,“咦”一声,发现自己竟真的是躺在石床上。

    怎么回事?

    再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奚融。

    奚融问:“醒了?”

    顾容:“……”

    顾容挠挠头:“我……”

    “我怎会在这里?”

    奚融以极稀松的语气道:“窗口风大,不宜久眠,我便将你抱来了这里。”

    抱……

    对方带着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把他抱过来。

    顾容简直不知该吃惊更多还是难为情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一切竟一无所知。

    这实在太失礼了。

    “让兄台见笑了。”

    顾容尴尬至极道了句。

    他骨子里似乎带有极好的教养,站起身,郑重赔罪,目间写满懊恼,好似一个犯了大错的学生。

    “无妨。”

    奚融眼眸含笑。

    “昨夜若非我占了你的床,害你没睡好,你也不会犯困。”

    “如何,还困么?”

    顾容摇头,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奚融:“那就去吃饭吧?”

    顾容点头。

    都是现成的热食,不需要费多少工夫摆弄。

    姜诚站在外间屋里,已经做好充分心理准备,双眉紧拧,充满审视,想去看一看这不靠谱到极致的主人究竟是何妨神圣。

    不管饭不管事也就罢了,这人,竟然不靠谱到让重伤的殿下抱他去睡觉?!

    然纵然做足了准备,在看到那随殿下一道出来的年轻小郎君脸容一霎,姜诚仍然惊讶瞪大眼。

    此间主人,竟是那在松州城里骗吃骗喝都骗到殿下头上的小骗子?

    难怪这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