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炕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一大妈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默默地去倒了杯热水。
“闫家,闫家。”
易中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欺人太甚。”
一大妈把水递给他。
“我就说你别去,你非不听。这下好了,脸都丢尽了。”
“你懂什么。”
易中海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她的手,水洒了一地。
“柱子还在里面呢。我能不管吗?这关系到我的面子问题。谁都知道他是我看护的。如果不能把他捞出来,以后谁还能信我?”
一大妈看着洒在地上的水,也没说话。
易中海喘着粗气,胸口堵得难受。
闫家这条路是彻底断了,谅解书没指望了。那傻柱怎么办?真让他在里面过年?
不行,绝对不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还有什么办法。
钱。
对,还有钱。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多花点钱,直接砸,就不信砸不开派出所的门。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翻箱倒柜,把家里没存银行的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数了又数,心疼得直抽抽。这可都是他的养老钱啊。
但为了傻柱,也为了他自己的脸面,这钱必须花。
他揣上钱,又出了门,直奔派出所。这次,他直接找到了张副所长,把厚厚一沓钱塞了过去。
张副所长看着桌上的钱,皱了皱眉。
“老易,你这是干什么?”
“张所长,您行行好,通融通融。”
易中海陪着笑,。
何雨柱那孩子不懂事,犯了错,该罚。但这大过年的,关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儿。您看,能不能……先把他放出来?让他回家过个年?我保证,出来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张副所长把钱推了回去。
“老易,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不好办。受害人那边态度坚决,没有谅解书我很难做。这钱你拿回去,别害我。”
“张所长,您再想想办法。”
易中海还想再争取。
“没办法。”
张副所长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
“老易,我劝你一句,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对你没好处。何雨柱犯了法,就该接受惩罚。关几天让他长长记性,不是坏事。你回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易中海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失魂落魄地拿起钱,离开了派出所。
走在寒风凛冽的街上,易中海只觉得浑身冰凉。
钱送不出去,关系走不通,谅解书拿不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傻柱,看来是真要在里面过年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飘着更浓的肉香和鞭炮味,孩子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年的气息越来越浓。
可这一切,都跟易中海无关。他像个游魂一样,飘回了家。
一大妈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没办成,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易中海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想起傻柱还在看守所里,吃不上热饭,喝不上热水,心里就像针扎一样。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里面过年。”
易中海喃喃自语。
他猛地站起身。
“老婆子,装点饺子,多装点,我给他送去。”
一大妈愣了一下。
“送去?看守所让送吗?”
“不让送也得送。”
易中海红着眼睛。
“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他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一大妈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装饺子。
易中海也过来帮忙,两人谁也没说话,把饺子装进饭盒里,还特意多带了一小瓶醋。
易中海拎着饭盒,又出了门,朝着看守所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想起这几天奔波的辛劳,想起受到的冷眼和羞辱,心里又酸又苦。
这一切,都是为了傻柱。可傻柱呢?他领情吗?他出来以后,会改吗?
易中海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因为傻柱叫他一声“一大爷”,因为他老了,需要有个依靠。
傻柱,就是他选中的那个依靠二号。
到了看守所,民警没有为难他,让他把饺子送了进去。
隔着铁栏杆,易中海看到了何雨柱。
几天没见,何雨柱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神有些呆滞,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劲。
“柱子,柱子。”
易中海喊了两声。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易中海,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饺子。”
易中海把饭盒递过去。
“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吃饺子呢?快,趁热吃。”
何雨柱接过饭盒,看着里面白白胖胖的饺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慢点吃,别噎着。”
易中海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柱子,委屈你了。”
何雨柱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埋头吃饺子。
易中海站在外面,看着他吃,一边看,一边把这两天自己怎么四处求人,怎么碰壁,怎么去闫家求谅解书被赶出来,怎么花钱也送不出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柱子,一大爷没用,没能把你弄出去。让你在里面过年了。”
何雨柱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易中海苍老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都是因为闫解成。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进来?
如果不是他,一大爷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连年都过不好?
闫解成。你等着。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把最后几个饺子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嚼的是闫解成的肉。
“一大爷,您别说了。”
何雨柱抹了把眼泪,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您的情,我记下了。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报答您。至于闫解成…,咱们走着瞧。”
易中海看着他的眼神,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安。
欣慰的是,傻柱还算有良心,知道感恩。
不安的是,这孩子的戾气太重了,出来以后,恐怕还会惹事。
但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出来,比什么都强。
“柱子,你好好待着,别惹事。过完年你就出来了。”
易中海叮嘱道。
“出来以后,先消停点,别急着找闫解成麻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知道吗?”
何雨柱点点头,但眼神里的凶狠,却一点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