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聋老太太没开口,他心里没底,接着又补充道。
“当然,也不能让柱子一直关着。毕竟过年了,总得让他出来。可问题是,现在放他出来,闫家那边肯定不答应。而且,他出来了,会不会再惹事?谁也说不好。”
聋老太太还是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水。
易中海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心里更急了。
“老太太,您倒是说句话啊。我现在是真没主意了,就指望您给指条明路。”
聋老太太放下茶碗,看着他。
“中海啊,我问你,自从闫解成考上大学以后,我在他面前,拿过大吗?”
易中海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您对他,一直挺和气的。”
“是啊,挺和气的。”
聋老太太笑了笑。
“为啥?因为人家有出息了,是大学生了,将来是要干大事的。咱们这些老家伙,得识趣,得知道分寸。不能因为自己年纪大,就倚老卖老,就让人家敬着供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傻柱呢?他不懂这个道理。他觉得,闫解成抢了他的风头,让他没面子了,他就要报复,就要打人。他也不想一想,闫解成是能随便打的人吗?打了闫解成,闫家能善罢甘休吗?派出所能不管吗?”
易中海听得心里发凉。
他知道,聋老太太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何雨柱听的。
是啊,闫解成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你何雨柱一个厨子,凭什么去打人家?
打了人家,能有好果子吃吗?
最主要的是,人家还占着理。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中海啊,我不是怪你。你是院里的一大爷,管着这么多事,不容易。傻柱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心疼他,护着他,这我都知道。可这次,他惹的祸太大了,你护不住了。”
易中海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护不住了。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丢工作,看着他以后没饭吃啊。他爹走的时候,把他托付给我,我得对他负责啊。”
“负责,不是一味地护着。”
聋老太太说。
“该让他吃的苦,得让他吃。该让他受的教训,得让他受。只有这样,他才能长记性,才能改。”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让他在里面待着,冷静冷静。”
聋老太太说道。
“过年就别让他出来了。让他在里面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等过完年再出来。”
易中海听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老太太这个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他还是有点担心。
“闫家那边,要是知道咱们想把傻柱弄出来,会不会?”
“所以,得先把闫家稳住。”
聋老太太说道。
“得让他们消气,让他们松口。只要闫家不追究了,派出所那边,就好说话。”
“那怎么让闫家消气?”
易中海问。
聋老太太想了想,说道。
“这事,光靠咱们不行。得找王主任。王主任是街道办的领导,说话有分量。而且,这事她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她最清楚情况。只要她愿意出面,帮着说和说和,闫家那边,多少得给点面子。”
易中海点点头。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不过,找王主任,不能空着手去。得把姿态放低,把话说清楚。该认错认错,该道歉道歉。咱们是去求人办事,不是去耍横的。”
易中海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我这就去找王主任。”
聋老太太却拦住了他。
“别急。你先想想,见了王主任,该怎么说。把前因后果,利害关系,都想明白了。别到时候说错话,把事情搞得更糟。”
易中海冷静下来,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就跟王主任实话实说,说傻柱年轻不懂事,一时冲动,犯了错。现在他知道错了,在里面反省。我们院里的意思,是想让他多在里面待几天,磨磨性子,等过完年再出来。
同时,我们也想跟闫家道个歉,该赔礼赔礼,该赔钱赔钱,绝不含糊。只希望王主任能出面,帮着调解一下,别把事情闹到工厂去,给傻柱留条活路。”
聋老太太听了,点点头。
“这么说还行。不过光说不行,还得有实际行动。你回去准备点东西,烟啊,酒啊,或者点心什么的,带着去。虽然王主任不一定收,但咱们得有个态度。”
易中海有些为难。
“这合适吗?万一王主任不收,还批评咱们?”
“批评就批评。”
聋老太太说道。
“咱们是去道歉,是去认错,姿态放低点没坏处。王主任是明白人,她能理解咱们的难处。”
易中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站起身,对聋老太太说道。
“那行,我听您的。我这就回去准备,然后去找王主任。”
聋老太太点点头。
“去吧。记住,态度一定要诚恳,话一定要说清楚。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从聋老太太家出来,易中海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快步走回中院,进了自家门,跟一大妈简单说了一下聋老太太的主意。
一大妈听了,也觉得可行,赶紧去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又拿了两瓶西凤酒,用报纸包好,递给易中海。
“就这些了,你看够不够?”
一大妈问。
易中海看了看,点点头。
“够了。王主任不是贪便宜的人,咱们有这个心意就行。”
他把东西夹在胳肢窝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邻居们已经开始活动了,有扫院子的,有晾衣服的。看见易中海,都客气地打招呼。
“一大爷,早啊。”
“早。”
易中海挤出笑容,一一回应,脚下朝着前院走去。
他得赶紧去找王主任,帮着傻柱把事情说清楚。
走到前院,穿过月亮门,就是胡同。易中海加快脚步,刚走出四合院的大门,一抬头,愣住了。
门口,王主任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直勾勾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