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从闫家出来,脚步有些踉跄,走路都有点哆嗦。
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了,自己没有收到这么大的侮辱了。
上次被侮辱好像是和张小花那次?好像自己没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天已经大亮了,灰蓝色的天空被太阳光染上了一层金边。
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站在中院,回头看了一眼闫家紧闭的房门,心里感觉憋得慌,又闷又疼。
这么多年的邻居,虽然平时也互相算计,也有磕磕碰碰,但面子上总还过得去。
可今天,这份维持了十几年的表面和气,被彻底撕破了。
闫埠贵那凶狠的眼神,杨瑞华那冷漠,让易中海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太欺负人了有没有,何雨柱干的事你记我头上干嘛?
又不是我让他去堵你儿子的。
但是易中海也知道,这事不能怪闫家。换成是他,儿子差点被人打了,还被追到派出所,他也会急,也会怒,也会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可问题就在于,那个“对方”,是他一直看顾着的何雨柱。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把脸上的疲惫和难堪都搓掉,转身朝着自家走去。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锣鼓鼓巷95号一共三个管事大爷,刘海中那个草包还好说,但是闫埠贵可不好对付。
以前只要自己和闫埠贵联手,在整个四合院基本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但是现在一切好像都被何雨柱搞砸了,以后,遇到事情,闫埠贵不开口还好说,自己还有信心掌控整个四合院。
但是他要是和自己作对,这个四合院以后就会乱起来了。这是易中海不想看到的。
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一大妈正坐在炕沿上缝补衣服。
她听见开门的动静,抬起头看见易中海进来,脸上原本带着的笑,瞬间就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铁青着脸色的易中海。
“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仔细打量着易中海。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易中海没说话,走到桌子边,拿起暖壶,倒了半搪瓷缸子热水,也不兑凉水,就那么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点烫手的温度。
一大妈见他这样,心里更没底了。
她站起身,走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问。
“到底咋了?是不是闫家那边不愿意帮忙去找何雨柱?”
易中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是,也不全是。”
他喝了一口热水,烫得他直咧嘴,但这股烫劲,似乎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搪瓷缸子,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一大妈。
“昨晚上,何雨柱那混账东西,带着他那两个徒弟,马华和胖子,堵了闫解成。”
听到易中海的话,一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啥?堵闫解成?他想干啥?”
“想干啥?”
易中海苦笑一声。
“他想打人,想报复。据说手里还拿着棍子,追着闫解成一直追到派出所门口。闫解成跑不动了,冲进派出所喊救命,公安出来,把何雨柱他们三个都抓住了。”
一大妈听得脸色发白,手都有些抖了。
“这……这傻柱,他疯了吗?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拿棍子打人,那是要出人命的啊。”
“是啊,要出人命的。”
易中海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疲惫。
“派出所审了,街道办的王主任也去了,最后定下来,何雨柱拘留七天,罚款五十块,马华和胖子拘留三天,罚款二十块。罚款的一半,赔给闫解成,算是压惊。”
一大妈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半天没说话。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
“这何雨柱,还真的是傻,真是……唉,你说他图啥?闫解成那孩子,平时也没招惹他啊,他咋就下这么狠的手?就是昨天护着何雨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谁知道呢。”
易中海摇摇头。
“可能是觉得闫解成抢了他的风头,也可能是觉得闫家好欺负。反正,他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做事不过脑子,想一出是一出的。”
一大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易中海。
“那现在咋办?闫家那边,肯定恨死他了吧?”
“恨不恨的,先不说。”
易中海摆了摆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何雨柱被关进去了,七天。今天是腊月二十七了吧?”
“嗯,二十七。”
一大妈看了看日历牌,然后肯定得点点头。
“二十七。”
易中海重复了一遍。
“七天,那就是正月初四才能出来。过年,他回不来了。”
一大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过年他出不来。这可咋办?他一个人在里面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就这样呢还想着吃饺子呢?而且吃不上饺子是小事。”
易中海打断她。
“关键是,这事还没完。现在过年放假,工厂那边暂时还不知道。可等过完年工厂上班以后,派出所这边肯定要把情况通报到工厂。到时候,工厂会怎么处理?开除?记大过?还是降级?”
一大妈听得心里一紧。
“这么严重?”
“持械行凶,追打到派出所门口,这性质多恶劣?而且那闫解成现在可是大学生,干部身份,罪加一等。”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闫解成机灵,跑得快,真被打出个好歹来,那就不是拘留罚款的事了,那是要坐牢的甚至枪毙的。
工厂那边,最忌讳的就是职工在外面惹是生非,尤其是这种恶性事件。一旦通报上去,何雨柱这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一大妈不说话了,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