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虽然贵,但过年嘛,买一盒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也算是个念想。
他想了想,对售货员说。
“同志,瓜子花生怎么卖?”
售货员头也不抬。
“瓜子一毛五一斤,花生两毛一斤,凭副食本或者副食票,每人限购半斤,副食票不限购。”
副食本限购半斤。
闫解成在心里算了算,他们家六口人,加上何雨水,七个人,能买三斤半。
够了。
他拿出副食本,递过去。
“买三斤半瓜子,三斤半花生。”
售货员接过副食本,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家这么多人?”
闫解成笑了笑。
“嗯,家里人口多。”
售货员没再说什么,这年头家里人口多的太正常了,他拿起秤,开始称瓜子花生。
称好了,用旧报纸包成两个小包,递给他。
“一共一块二毛五分。”
闫解成付了钱,把两个纸包塞进布兜里。
又看了看柜台里的糖果。
“糖果怎么卖?”
“水果糖一毛钱十块,奶糖一毛钱五块。”
“来二十块水果糖,十块奶糖。”
又是三毛钱。
买完了糖果,闫解成的目光落在了那盒京八件上。
红色的纸盒,上面印着金色的图案,看着就很喜庆,也很贵。
他问售货员。
“同志,京八件怎么卖?”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这年月,舍得买京八件的人可不多。
“两块五一盒,不要票。”
两块五。
闫解成心里啧了一声。
确实不便宜,顶得上普通工人两天的工资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来一盒。”
售货员更惊讶了,打量了他几眼,才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京八件,递给他。
闫解成接过点心盒子,看了看,包装得挺精致,提在手里,挺有手感的,在这年头可算是高档货。
他又看了看柜台里的其他东西,想了想,对售货员说。
“再来一盒吧。”
售货员愣住了。
“还要一盒?”
“嗯,再来一盒。”
闫解成点点头。
他打算买两盒,一盒给家里人,一盒给何雨水。
这姑娘一个人过年,孤零零的,给她买盒点心,让她也甜甜嘴。
售货员虽然惊讶,但也没多问,只要你给钱就行,她麻利的又拿出一盒京八件,递给闫解成。
两盒京八件,五块钱。
加上之前买的瓜子花生糖果,这就花了快七块钱了。
闫解放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
大哥这是真舍得花钱啊。
两盒京八件,五块钱,说买就买了吗,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看着。
买完了点心,闫解成又看了看别的东西,没什么想买的了,就带着闫解放挤出了副食店。
回到闫埠贵和杨瑞华身边,闫解成把布兜递给他们。
“买好了,瓜子花生糖果,还有两盒京八件。”
闫埠贵接过布兜,往里看了看,看到那两盒红彤彤的点心盒子时,眼皮跳了跳。
京八件?
还两盒?
这得花多少钱?
他心里一阵肉疼,但想到钱是老大出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
杨瑞华也看到了点心盒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闫埠贵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老大花钱是大手大脚了点,但也是为了家里好,过年嘛,买点好的也说得过去。
只是,两盒是不是太多了?
一盒就够了,为什么买两盒?
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雨水,心里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何雨水没注意到杨瑞华的眼神,她的注意力全在闫解成身上。
她看到闫解成买了那么多东西,尤其是那两盒京八件,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解成哥可真有钱,也真舍得花钱。
花钱的男人最帅了。
正想着,就听见闫解成叫她。
“雨水。”
何雨水回过神,看向他。
“嗯?”
闫解成从布兜里拿出一盒京八件,递给她。
“这个给你。”
何雨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盒红彤彤的点心盒子,没反应过来。
给我?
为什么?
她没敢接,下意识地摇头。
“不,不用了,解成哥,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闫解成笑了笑。
“拿着吧,过年了,你也甜甜嘴。”
他顿了顿,又说。
“你一个人过年,也没人给你买点心,这盒就当是我送你的年礼。”
何雨水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闫解成,又看了看那盒点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感动,惊讶,还有一点委屈。
自从自己老爹何大清走了以后,多久了没人给她买过东西,没人关心她过年吃什么,穿什么。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清,可当有人真的关心她,对她好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解成哥,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京八件,两块五一盒,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天价。
她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闫解成看她那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直接把点心盒子塞到她手里。
“给你你就拿着,别推来推去的,让人看了笑话。”
何雨水捧着点心盒子,感觉盒子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抬起头,看着闫解成,眼圈红了,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解成哥。”
声音很小,但闫解成听到了。
闫解成摆了摆手。
“客气啥。”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两根红色的头绳。
“这个也给你。”
他把头绳递给她。
“我看你头发有点散了,用这个扎起来,好看。”
何雨水看着那两根红色的头绳,心里又是一暖。
头绳不值什么钱,但这份心意,却比什么都珍贵。
她接过头绳,紧紧地攥在手里,用力点头。
“嗯。”
闫埠贵和杨瑞华在一旁看着,都没说话。
闫埠贵心里虽然肉疼,但也没说什么,老大愿意给,那就给吧,反正钱是他出的。
杨瑞华则是有点感慨,老大对何雨水,是真的好。
不过,这也没什么,何雨水这姑娘挺可怜的,对她好点,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份好,会不会太好了点?
她心里有点嘀咕,但也没多想,毕竟自家老大和何雨水不是一路人。
买完了东西,一家人算是满载而归。
布兜里装得满满的,瓜子花生糖果,对联窗花鞭炮,还有一盒京八件。
何雨水手里也捧着一盒京八件,还有两根头绳。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点心盒子,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脸上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