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以后,老主编让人把李编辑喊来。

    李编辑很快过来,老主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文化部通过了审查,三天后电台播放。稿酬按诗歌标准给,两首,八块钱。你去办一下。”

    李编辑点点头。

    “行,我明天给闫解成送去。”

    “嗯。”

    老主编想了想。

    “另外,读者专栏的事,你抓紧把方案拿出来。不能再拖了,今天下面的人说又收了好几百封信。”

    “好,我知道了,主编,我马上去处理。”

    李编辑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稿费单,开始填写。

    两首歌词,一首《美国佬是强盗》,一首《痛斥美帝野心狼》。

    按诗歌稿酬标准,短篇歌词群众创作的一般四块钱一首,只有知名作词人才会有八块钱。

    所以闫解成两首八块钱很合理。

    他填好单子,盖上章。

    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其实觉得有点少。

    闫解成那两首歌,如果真的推广开来,其社会价值远不是八块钱能衡量的。

    但规矩就是规矩。

    报社不是唱片公司,没有版税分成这一说,只能按照诗歌的标准走。

    一次性买断,八块钱,已经算不错了。

    第二天上午,李编辑骑车来到闫解成家。

    敲门,开门。

    闫解成看见他,有点意外。

    “李编辑?您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你说什么叫又?好像我来给你找事似的。”

    李编辑有点不满的走进屋,然后从兜里掏出稿费单。

    “两首诗歌,八块钱。文化部通过了,三天后电台播。”

    闫解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哦。”

    李编辑都有点不适应闫解成的态度。

    “你就没点什么反应?”

    “要什么反应?”

    闫解成笑了。

    “歌写出来,投稿给你们,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至于能不能传播,对我来说不重要。至于稿费则是额外收获。”

    李编辑看着他,摇摇头。

    “你呀,有时候真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闫解成没接这话,因为心里有鬼啊,两辈子加起来18+26,足足都四十四岁了,确实不是年轻人。

    他转而问道。

    “读者专栏的方案出了没?”

    “快了,也就这几天,昨天老主编还过问了一下。”

    “恩,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为了工作。”

    李编辑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闫解成留饭,被李编辑拒绝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太合适。

    都是朋友,闫解成也没勉强,送走李编辑,闫解成拿起那张稿费单和八块钱,看了看,收进储物空间。

    八块钱,不少了。

    换算成千字稿费,差不多千字六十,这在前世都算高稿酬了,听说有个写四合院同人文的苦逼作者古城,一天写六千字都没这么多收入。

    钱现在对闫解成来说,够用就行。储物空间里还有不少的小黄鱼,那是硬通货。

    报社的稿费细水长流,加上之前几本书的收入,生活完全没问题。

    他更在意的是那两首歌能传播多远。

    如果能真的在群众中传唱开,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当然,这意义不是文学上的,而是现实中的护身符。

    闫解成回到西屋,继续搬运《挖地道》。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规律。

    上午回信,每天回一百封左右。

    下午和晚上写作,每天保持八千到一万字。

    搬运《挖地道》的进度很快,已经写了十六万字,过半了。

    无聊的时候他去了一趟红星中学,找李大爷聊天。

    老头看见他很高兴,拉着他讲了不少当年的故事,有些细节很生动,闫解成认真记在心里,可以作为素材。

    这是什么,这都是明路上的写作源泉。

    这天早上,村上的大喇叭按时响起。

    七点的新闻播完后,主持人用轻快的语气说。

    “下面请听一首新歌,《美国佬是强盗》。”

    接着,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来:

    “美国佬,是强盗,

    脸上笑嘻嘻,背后挂大刀。”

    旋律简单明快,歌词直白有力。

    童声唱得很认真,虽然稚嫩,但反而有种天真无邪的讽刺感。

    到时间了吗?

    自己这几天沉浸在搬运中,都忘了这个事了。

    闫解成坐在堂屋里,听着大喇叭里的歌声,慢慢吃着早饭。

    播完了,主持人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歌曲创作的背景,提到青年作者红帆同志。

    没多说,就是提了个名字。

    但这就够了。

    闫解成笑了,这甲是又叠了一层。

    从今天起,他的名字会随着这首歌,传到很多人的耳朵里。

    他收拾了碗筷,推车出门。

    今天要去副食店补点货,顺便去邮局寄信。

    骑车走在街上,他注意到一些变化。

    胡同口的墙上,新贴了标语:打倒美帝野心狼。

    字是用红漆写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几个没上学的小孩在胡同里跑,嘴里哼着调子,正是《美国佬是强盗》的旋律,虽然歌词记不全,但调子哼得很准。

    传播得真快。

    闫解成笑了笑,脚下一蹬,自行车加速,自己就是这条街道上最靓的崽。

    他在副食店买了五斤土豆,三棵白菜,又打了半斤酱油。

    把东西捆在车后座上,骑车去邮局。

    邮局里人不少,排队寄信,取包裹的都有。闫解成直接把信扔进了邮筒,完活。

    寄完信,闫解成骑车回家。

    现在信已经回复了不少了,但是那些回过的信不能一直在储物空间里放着,需要放在明面上,否则万一有人问起来不好交代。

    这件事得赶紧处理,不能拖延,也拖延不得。

    吃完晚饭以后,闫解成继续“创作”,到了傍晚,又写了六千多字。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院子里。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院子里的老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闫解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发了会儿呆。

    然后转身回屋,开始做晚饭。

    生活还要继续。

    该写的写,该回的回,该练的功夫还得练。

    明天就去找人想办法,看看怎么处理信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