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虚空中那暴躁的能量似乎也停止了流转。
沐离站在冠军们身前，抬头看着天边那道敞开的空间裂缝，以及天空中的两道身影。
“我说你们两家伙，每天就知道打打打，也不知道看情况就打。这里是蓝星，不是你们家后院。”
仙子伊布从他怀里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胖丁蹲在他头顶，爪子攥着他的头发，耳朵竖得笔直，也叉着腰指着空中的两位神。
沐离嘴里没停：“打个架把潮汐都打乱了，火山也喷了，地壳也裂了——回头还不是把烂摊子全留给我们。”
说到这里他似乎更来气了，眉头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打工人的怨念：“我说，你们休息一天会死啊？我都多久没休了？好不容易巡演结束，刚想回去睡两天，你们俩又打起来了。我这是什么命？”
两只宝可梦同时张了张嘴，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竟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
现在的情况是，经过这么久时间的打斗，别说是祂们的正下方了，周围方圆几百公里内已经没什么好的地方了。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坑一个比一个深。
光是填平就得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两只宝可梦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脸上竟然露出一抹窘迫。
沐离似乎没有看到两位神的小动作。
他抬起手，先指着帝牙卢卡：“你说你，一个时间之神，掌管整个宇宙的时间流，听起来多厉害。”
“鸡儿你那时间能力拿去干什么不好？拿去种树，加速一下光合作用，分分钟绿化整个蓝星。”
“偏不。就要打架。”
帝牙卢卡的身体僵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试图辩解，但没找到词。
一旁的帕路奇犽竟然开始偷笑。
沐离的手转向帕路奇犽：“还有你，还笑人家帝牙卢卡。”
“你呢？堂堂空间之神，掌管所有维度的边界。”
“折叠空间那么溜，亚空裂斩随手就能劈开维度。”
“你有这本事去送快递啊，整个宇宙的物流业都得叫你爸爸。”
“你也不干。就要打架。”
帕路奇犽肩上的珍珠甲片闪烁了两下，后腿往后挪了半步，笑容早已经僵在了脸上。
沐离叹了口气，继续念叨着说：“你说你们打了这么多年也没分出个胜负，不累吗？我认识你们那么久，每次见你们都在打，你们怎么那么闲呢？”
超梦和沙奈朵一左一右悬在他身后，一个甩着尾巴，一个掸着指尖，都默契地没有打断他。
“下次再打架，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开个直播，给你们赚点场地维修费。”
帝牙卢卡和帕路奇犽对视了一眼。
时间之神与空间之神之间积累了亿万年的宿怨，在这一刻，在这个人面前，被暂时遗忘了。
沐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早已经目瞪口呆的冠军们。
“你们还好吧？”
而就在这时，虚空中，就在沐离转身之际，帝牙卢卡先动了。
祂没有选择攻击，而是缓缓后退。
庞大的身躯在时间的褶皱中变得越来越淡，胸口的钻石光芒逐渐收敛，连带着祂周身那些紊乱的时间流速都慢慢恢复了正常。
祂退到了裂缝边缘，庞大的身躯隐没在深蓝色的时间光晕中，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句咆哮声。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是在骂人，在骂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帕路奇犽紧随其后。
空间之神的退场更加干脆。
祂抬起爪子，在身后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直接钻了进去。
连头都没回。
裂缝开始合拢。
扭曲的时空恢复了正常，暴虐的能量风暴平息了，星空重新出现在头顶。
战场上安静了。
仙子伊布从沐离怀里跳下来，抖了抖被能量风暴吹乱的缎带，朝裂缝合拢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胖丁从沐离头顶滑下来，落在仙子伊布旁边，举起麦克风，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这种场合不唱歌也罢。
没有了那两股强势的威压，奥斯坦他们也纷纷站了起来，只不过他们现在的表情都十分古怪。
“你认识祂们？”艾莉西亚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沐离身上。
沐离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个……以前见过几面……算是认识……”
一群人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信了你的邪。
只是认识的话会看着你就跑？
换一般人给祂们那两巴掌，估计整个蓝星都会被毁灭了。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他们绝不会多嘴。
深海一个正在航行的潜艇中，整面墙壁被投影屏幕占满。
屏幕上的画面来自黑石城废墟上空的最后一颗侦察卫星。
那是深渊队在撤离前留下的眼睛。
此刻，那颗卫星正在同步传回数千公里外的实时影像。
画面不太稳定，时空裂缝边缘逸散的能量干扰了信号，但足够看清发生了什么。
监测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深渊队剩余的核心成员。
这一战，深渊队耗费的资源不少，但好在，重要的人大部分都活下来了。
监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个出声的是情报组的组长。
他的声音发抖，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那是时空双神。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他给了祂们一人一个耳光。”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不需要重复。
技术组的负责人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机械地擦拭着镜片：“我们的计划没有漏洞。圣柱王的晶核能量计算是准确的，时空壁障的撕裂阈值也是准确的。双神确实被激怒了，确实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他把眼镜戴上，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唯一没算到的——就是那个男人。”
战斗分队的一个指挥官突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们准备了多少年。”
“圣柱王的晶核，三圣柱的共振，机械圣鸟的自毁程序，黑石城的反重力装置，连同最后同归于尽的招式，召唤出时空双神……”
“可没想到，他来了。给了时空双神一人一个耳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再找一个神？找个一级神？找个创世神？就算找到了，他再扇一巴掌怎么办？”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吼，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对抗？”